从恒方回来以后,我回自己的另一套别墅躺了两天,韦青当然不可能一直照看着我,毕竟我自己有保姆可以叫她过来。
当然这期间,韦青给我打了不少电话,就是害怕我哪天死在家里面,错过给我收尸的最好时机。
不过我倒是没有那么脆皮,躺了半个下午就好了。
至于我为什么还要在家里面待着,那是因为我实在不想出去。
说实话,我不清楚我说了那一番话陈律究竟回怎么想,但是除此之外我已经没有办法了,剩下的只能交给她自己选择。
想当初,我和陈虑初遇的时候还是在一次我二叔他们举办的酒会上。
那个时候陈虑因为之前跟过我父母而四处碰壁,那个时候她非常需要一个机会来为自己开一条新路。所以她费尽心思来找到了我,一方面她不仅要报答当初我父母对她的知遇之恩,把她安排进了最好的律所;另一方面,她想借我做跳板,摆脱那时的困境 。
我看明白了她的想法,而这样纯粹的利益关系也让我觉得比较可靠,但是我并不完全信任她。哪怕当时我用了自己的人脉帮她在本地建立起了关系网,让她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律师变成炙手可热的恒方创始人,我都不完全相信她。
直到我把陈虑的身世查得清清楚楚,我那个二百五的表哥,我二叔送到国外的儿子在我饭里面下了东西,在路上袭击了陈虑。导致她左腿残疾,走路跛脚以后。我才真真正正地信任她。
而和陈虑合作这么久,没点情意那是不可能的。尤其是前几年,她真心待我,我却假意敷衍,最后因为没注意暴露了两个人暗中合作的关系,导致她受伤的事情。这让我有些愧疚。
所以知道她腿受伤以后,我摸进了我表个家,把他最喜欢的画作用小刀全部划烂了,这一度让他精神崩溃,差点进精神病院 。
我也没有隐瞒是我做的这一切,我那个表哥是个傻子,我二叔又不是,当着全家人的面我就承认了。
不承认我没办法在陈虑面前演苦情戏,不承认我也没有办法让我二叔打消对我得戒备——我总得当一个表里如一的人。
于是我赔了很多东西给我表哥,并且又遭了一次他的暗算,不过这次我倒是没有躲。
我没说给陈虑听,但是聪明如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干了什么,她虽然怀疑我的动机,但是也因此抚平了一些心里面的不满。
我和她的关系也因此愈发紧密,然后发展成今天这个奇怪的样子。陈虑防着我,但是不舍得我去死;我利用陈虑,又希望她离这些事情远远的。
我用手按了按眼睛,跟前的电脑开着,上面是我的期末论文。
哪怕心绪不宁,我还是慢吞吞地敲动着键盘,像是一台年久失修,但是仍要工作的机器。不过脑子生锈卡顿着的让我感觉到十分不舒服。
我有些烦躁地拿起手机,一边想要缓和着心里面的燥郁情绪,一边手指在屏幕上不知道干什么。
等我回过神的时候,我才发现我给魏辙发了信息,自从上次从医院回来以后他也就不闹别扭,把我加回来了。
【你在干什么?小魏同学?】
我轻笑一下扶着脑袋,看魏辙暂时没回。按照我之前弄到了他们专业的课程表,他这个时候估计在上课。我刚想趁着他没有看到之前把信息撤回来,结果下一秒魏辙的信息就发过来了。
【在学校里面上课。】
【不好好上课玩手机?小魏同学你学不乖。】
【没有,老师讲其他的,我才看手机的。】
看他这回答的一本正经,我觉得他有些当真了,又有些好笑又觉得不应该再逗他了。
【其实我也不怎么听课。】
手机上显示了“对面正在输入中”一阵,魏辙才回了一个:【嗯。】
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个回复的时候,我的脑子里面不自觉就浮现出了魏辙皱着眉头回我信息的样子,感觉这个小孩真有意思。
心里面乐了一阵,我就放下手机修改论文了。没过多久,手机又响了,还是魏辙。
【学姐,可以跟你借点钱吗?】
紧接着魏辙又发了一句:【我会尽快还给你的。】
【行,借多少?不过你要是借个几亿的话,我就只能把自己卖了。】
【「摊手」.jpg】
【不多的,四万就好了。】
四万块钱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东西,但是对于魏辙来说就不一样了。结合他之前那些奖学金助学金的数额,魏辙真的急需钱。
我的左手敲着鼠标,右手单手回来魏辙信息。
【行,我转给你。不过小魏同学,你应该不会突然跟我借钱的,如果出了什么事。我希望你告诉我。虽然我有办法查出来,但是我希望你能够亲口跟我说。】
说完,我就把钱转给了他。
魏辙似乎犹豫了一阵,最后才回:【好。】
我知道让魏辙亲口告诉我还需要一段时间,但是我不着急。
他内心真的憋着太多东西了,我明白我应该让他远离我,而不是这样一步一步地让他对我袒露心扉。但是他那些别扭的表现,让我总是忍不住想撕破他套在外面的薄膜,看看他内心深处究竟是什么样子。
我靠在椅子上仰起了头,活动了一下脖子。
【小魏同学,既然要还钱的话,晚上过来陪我吧,下午我去接你。】
过了一会儿,魏辙又回了一句:【好。】
我勾唇笑了笑。
下午的时候,我穿着一件风衣里面套了一件黑色打底就出去了。
出发前我还特地选了刘亦明那个骚包送我的跑车,造型和他上次兴师问罪的那辆大差不差,反正他的审美买什么东西都是这样恨不得直接亮瞎人眼的样子。
韦青有时候都跟我吐槽魏辙的审美简直就像中年暴发户,最土最炫的那种。顺便还补了一句,“盛涣能喜欢他,简直谢天谢地”。
我表示十分赞同。
不过刘亦明的审美没什么不好的,比如他选的车开出去能唬住人,给人撑场面最好了。
到了学校门口,我就坐在车子上等魏辙。
不过这个车子也真是太扎眼了,路过的人都喜欢往这张望,弄得我居然有些当街裸奔的羞耻感。
我撑着方向盘有些百无聊赖,突然手机震了一下。我以为是魏辙,拿起来一看是那天的许乘。
话说那天以后,我就没什么时间再去鬼混了。主要是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,折腾得我没有心情。因此我也几乎没有见到过许城了,但是这个孩子也是轴,我原本以为那天把话都说清楚了,但是他还是喜欢缠着我不放。加了我的联系方式以后,每天就喜欢给我发一些照片或者问我在干什么。我看到了会回一下,没看到的话也就懒得管。
我觉得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,许乘应该知难而退,哪成想他居然越挫越勇。真是让人头疼。
我看着他发过来的路边的野猫图片,心里面思考着要不要直接一点把人删了。一方面我是真的没有“救风尘”的想法;另一方面,我已经和魏辙达成协议。按照魏辙那个性子,要是知道了这事,估计要闹别扭。
我撑着脑袋思考着,突然魏辙的电话打了进来,我抬头刚好看见他站在门口。于是接了电话,开了车门冲他招了招手。
“魏辙!这里!”我笑着对魏辙喊,他转过头,头上仍旧包着纱布,精神状态看起来有些不佳。
看到我的向他挥手的那一瞬,他似乎愣住了。
我觉得他有点呆,挂了电话走过去。
“怎么了?站在这里发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