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顾小绿的阻拦,把匕首往心窝里刺深。统子浑身惊颤,站在原地不敢动。
它看人从来不会错,这个人平日人畜无害乖巧懂事,到了紧急情况便丧心病狂发作了,勇气积攒在一瞬间使用,用一次费一条命,他知道自己运气足够好,所以肆意妄为大胆了些。
小绿握不住他淡淡消散的手,伤神道:“其实无忧才是一直陷在拯救情节里的人,情感可以改变,所以情节能改变,但这样的燃烧自己,真的不会有事吗?”
祝无忧扬长避短回答:“燃烧吗?倒也没有。”一片白玉堂落在他手心,无限光影中,他看见看到了消散的瞬间记忆。“只是一直等在原地等待被拯救,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,是……另一种意义的死亡。”
光尽人散。
统子和小绿留在原地,相看不语。
祝无忧用他该死会死的异能,再一次撬动命运的石板,让满天的洪水倒流。如果真有歌功颂德的三礼,他不希望颂词这样写。
一杯清酒
一行浊泪
一汪洪水
他心想:原来临别前喝酒是这个意思,提前为他送别,浪费了他的眼泪,白喝了一碗好酒,多来了一汪洪水。
无限光阴著无数影,数影成双绘一段情。
情深落出有一段忆,忆中最是人间重晴。
再次回到过去,会最先看见什么?
克劳德手持木梳,为他打理一/夜间长长的头发,檀梳筛青丝,铜镜对红妆,一行泪也能称之为颂礼,世界之大无奇不有。
克劳德:“等到梳洗完,无忧就陪我去西堂种花,紫藤许久不曾打理了,我怕来年春天花开不盛。”
“不会的,克劳德种的花从来最盛。”祝无忧低头说,花下人影,未曾忘却,泪水不觉间盈满眼眶。
克劳德挽发的动作停下,青丝散落,沾到泪水,“怎么又哭了?”他吻上他的眼泪。
“没有,睫毛掉进眼睛里了。”
“那我吹一吹……”
“不要……”他的眼泪抑制不住,说话带着不舍得,“你靠得太近了,我怕有一天你离开,我会受不了崩溃的。”
“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。”
“又说谎了,克劳德总是这个样子……总是骗我,我最恨你了。”他温柔的责备,挨在他的肩上,好像刚才没有经历过毁灭。
克劳德抚摸着他的后背,所有的话语堵塞在心口,不言,便全部被对方解明。
——
小绿肩上扛着统子,两人站门外静静看着屋里的状况。统子咬着爪子,直到现在为止,他还是没有搞懂情感这个东西。
统子:“河童男,你被人救过吗?这是什么感觉什么味道的,甜的还是咸的,看起来这是个神奇的味道,叫人尝了念念不忘。”
小绿倚在墙上,手上是一片枯萎的白玉堂,“大概就像你说的,念念不忘吧。”
“那之后小猪会做什么,等着在花朝节之前把克劳德的计划拆穿吗?似乎只有这一条办法呢。”
他轻笑一声,拎着统子回头走,过度介入他们的生活终究不是好事,“那是你对他认识太浅了。”
“河童男你别得意,你不过克劳德的克隆体,可不要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很了解他。”
小绿冷哼一声,“你在争风吃醋吗?挺有意思的。”
这样的语气让统子感到一阵熟悉,就好像闻到了熟煎秋刀鱼的味道,上次闻见这个料理,还是在飞行舱的时候。
一群秋刀鱼误入飞行舱,小猪捡来一条放在锅上小火慢煎。剪完鱼之后发现自己吃不了,进食排泄一条龙,现在吃爽了后面怎么办,他无奈之下把鱼拿去喂鱼,反哺大海,边喂鱼边怕有爱心人士现身说法,指责他破坏环境。
“你真的是克劳德的精神分身吗?”统子咬住他的手心闻香识人,“不应该呀,克劳德身上有兰花香,你身上都是薄荷味道,你去逗猫了吗?”
“嗯,你少管。”他两手托着兔子,嫌弃地拿远,“好好做自己,少管闲事。”
“你不会是……”
统子的嘴被堵住,小绿把他按在怀里,薄荷清香更加明显,它第一次发现自己晕薄荷,在其怀,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。
梦中,小绿又给他唱起儿歌,“小兔子乖乖,把头转过来,不要……”
“儿歌可不是这样唱的。”祝无忧突然出现在他身后,小绿一惊,自己的踪迹暴露在阳光底下,他心波澜潮生,一时间忘了言语。
小绿:“我会仔细看你如何改变结局的……不要让我失望。”
“我当然不会让自己失望。”
“最好如此。”
“最好如此吗?那小绿你能不能带我去一趟矿坑,作为我勇气的嘉奖。”
小绿对他的嘴炮不感冒,礼貌回复:“下次再这样说话,我就把统子的头上的毛点燃。”角落里的统子身体一哆嗦,无语凝噎。
“知道你不喜欢啦,我会自己找的,但是在此之前,你最好它带好。”
统子QAQ:“孩子长大了,居然知道关心家人。”
——
午眠日高,风吹梦斜。
克劳德的生物钟里融入了人类午睡,即使尚不疲倦,每每午间,困意自然而然涌上眼皮。
他撑着脑袋,眼皮打架昏昏欲睡,快撑不住时,祝无忧从屏风后走来,及时抱住钓鱼打瞌睡的他,摆正到躺椅上。
“是不是工作太多了,累成这样。”他手上的薄荷慕斯来不及放下,差点被克劳德压成zip文件,“这个样子还睡着呢,看来是真的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