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突然拿酒过来,话说克劳德在L921上成年了吗?未成年人不许饮酒。”祝无忧夺来酒杯,淘气地晃了晃酒壶。
克劳德试探:“那我可走了……”
“不要嘛……我开玩笑的,不要走。”他恳求今天克劳德离开的次数太多,他想偷偷跟在后头也不行。
“开玩笑的,不要当真。”
“克劳德你最好是,如果有一天你不辞而别,我一定会满世界去找你。”他说了绝对词,心里别扭一下,他抓住克劳德的袖子,低眉默语,好像感知到离别将近,“不许离开我,我死都要缠着你。”
大胆的话一生只说一次,怕声音太大吓到了对方,怕执念太深灼烧到对方,怕心意不通耽搁了对方……他总是低着头,害怕看见失望的眼睛,退他而去的脚步。
却永远不知道,牵上了对方手,往后的生离死别,都死死相依。
大抵是前生从未有过的惊奇。
克劳德神情一顿,温柔道:“我都答应你。”
祝无忧的泪流下,一滴泪落在杯盏里,惊动了小小的涟漪,他的眼泪都哪里都不足为奇,唯有在克劳德这能惊起春水一池。
泪淌过眼妆,沾了胭脂的红,落下宛如血泪。
“不要哭了,时间不多了,可以陪我喝一杯酒吗?”
“不要。”他掩面而泣,今日的情绪太多变,“才不要呢……”
克劳德为他倒下一杯酒,揽过他的臂弯,相互喝对方杯子里的酒,祝无忧不情不愿的红着脸接受。
祝无忧:“为什么要这样子喝?”
克劳德泄气:“从别人那里学的,怎么,不喜欢吗?”
“嗯……没有,只是没到年龄,觉得不太合适。”
“什么年龄?”
“结婚年龄。”
“结婚是什么意思?与黄昏相结,也是一种吉利吗,无忧从前不是说过,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吗?我以为这是一种悲切的事情呢。”
“算也不算……但如果你不想就算了,克劳德你这个大傻子,不过傻傻的也挺好的。”
克劳德又被暗里说笨蛋,心里不爽0.1秒,用手指刮了刮他的鼻尖,“你喜欢的我便喜欢,你热爱的我亦爱之,只要你喜欢,什么事情我都愿意做……只要你好便足矣。”
“双丝千结网,千昏不灭,吉时如意。”祝无忧把缠在手上的红绳系在克劳德无名指上,感叹一声,“这下就永远不会分开了,永远……”
他不记得上一次说永远是什么时候,但这一次一定是最后一次了。
他找到了毕生的期许所归,无论今后是日暮黄昏天薄冷,还是盛夏艳阳日高照,这样的说辞像是婚礼的誓言,但他总觉得更像长亭折柳不肯别。
“仪式结束之后,克劳德回来找我好不好……”
“……”克劳德呼吸一滞,“好,我永远答应你,永远爱你。”
——
“爱你个大头鬼,克劳德你敢骗我。”祝无忧气愤道,喝下的烈酒堆积在胸膛,助燃不解的暗火。“你又骗我。”
远方,海面,洪水倾落
近处,祭台,人走慌忙
半空,天梯,执扇抵挡
克劳德在半空之中,运力转扇,用渺小的身躯挡住第一波洪水进攻。他来不及多想,转身跑向海面,可祭台此时成牢,无边幽火封/锁,满天火星围笼。
几瞬之后,他仿佛置身在另一个世界之中。
幻境高吟
“今日颂三礼,功尽岁成,祈安祝平。”
“怎么回事?克劳德……”他无望地念着他的名字,一拳一拳打在笼子上,未曾停歇,害怕心里的不安坐实,“又在骗我吗?”
幻红的空间恍惚,被擦出一道道惨白的疤痕。他的眼睛忽然刺痛,一行血泪流下,眼眶像是着了火,胭脂成了灼人的朱砂汞毒。
“三礼?什么是三礼,祭典要开始了吗?”眼角的胭脂牵动他的神经,克劳德的笔力太重,太头昏脑胀,一时找不准方向。
模糊的视线中,他忘记了刚才看见了什么。
记忆一无所有,回忆空空荡荡。
疼痛过后,他本能喊起:“克劳德,你在哪里?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又叫了一遍,“你在哪里?”
幻境高吟
“一礼——清酒一杯敬往岁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岛主面前,脸上的惊慌未落,问道:“克劳德在哪里?”
岛主脸上像是被橡皮擦擦去,没有五官,黝黑的皮肤皱成鸭皮,人形东倒西歪,像是女娲用木枝随手甩一甩的杰作。
他一想起克劳德,眼角的朱纹便及时发作,让他头昏目眩,不得不闭眼修整。
再次睁开眼睛时,天地间又多掺了一分红。
他依旧问:“克劳德在哪里?”
一行血泪从眼角流出,染红了衣衫。
幻境高吟
“二礼——浊泪一行送今朝。”
祝无忧的脑袋疼着,他最不期待的事情快落成功满,他的思绪疼痛清醒着,手里的瓷碗一落,碎成渣渣,幻境再:不能控制他一分一毫。
“按照排比顺序,第三礼是不是另外一种,比如送神明……”他自言自语,握紧手里的匕首,势要在第三礼出口前结束这一切。
岛主低了头,脸上的五官浮起,嘴鼻目眉终于回归,他又端起一碗清酒,端到他面前好言相劝。
岛主:“不喝吗?祭司大人的酒虽然烈,但也实实在在为你好。”
祝无忧冷漠道:“放我出去。”
岛主:“除了这件事,其他的事我都可以答应你——前任祭司和她的传位者离经叛道,不把六世轮回投到兮岛上,只顾情情爱爱,兮岛险些因此被洪水淹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