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己都没这么了解。
魏桓是这样,吴质也是这样。
对于吴质了解曹家,魏桓到觉得没什么,现在他提前接触了曹丕,知道这么多曹家的情况反而让魏桓有些许安心,听他的描述,突然想见见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,这个年轻版的挚友,魏桓缓缓开口:“蜀汉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突然,魏桓想起来,现在才建安二年,还没到三国鼎立的局面,又想起之前在马车上貌似说漏嘴了,安慰自己曹丕还小估计也没起疑,立马悻悻然打住。换了个例子。
“春秋战国,士人多尚“智”,兵、法、纵横,诸家皆以“智识”影响诸侯,多有“布衣卿相”之志。也许你说的那个人就这种志向呢?”
曹丕为之一振。
一时竟想去问问吴质是否有这样的抱负。
曹丕道:“学生愚钝,老师是如何猜出的?”
魏桓道:“他仗义执言,看得出他有情有义,带你们脱离官兵,可见机警,又对曹家了若指掌,显然是对天下局势有所了解,这样的眼界跟能力,本非池中之物。”
满口皆是赞赏之情。
曹丕突然觉得心里一酸,又迅速这种情绪压下去,也许他只是爱才惜才。
魏桓又想起自己不知道还能活多久道:“空闲的时候可以带他来见见我,我帮你看看这人怎么样。”
“哦。”
“那龙凤玉佩呢?”曹丕问道。
“你当真看清楚了那玉佩?”
“看的真真切切的。”
魏桓摩挲着杯壁,若有所思:“以你之见,如何看?”
“这种玉佩当今流落在民间本就不稀奇,但是它被珍宝阁展出,而珍宝阁又是堂叔的铺子,就……有点不妙。”曹丕分析道。
“不错。”魏桓又道:“不妙在哪里?”
曹丕想了一会儿,又想到之前吴质说的话: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陷害……”
“我不确定。”曹丕开口:“也许是意外,也许是陷害,但是官兵来的太快了。”
“依你之见,倘若是陷害,理由是什么?”
“……”
“公子,尚书台来人了。”一小厮进院打断两人的话。
魏桓与曹丕两人相顾一视。
“维建安二年,季秋庚戌,皇帝诏曰:
‘朕膺祖宗之业,统御万方,念国之未宁,武备当修;又思冠盖望族,乃国之藩辅,宜共承休烈,同固邦本。今天高气清,草木疏朗,实乃讲武肄猎之良辰。
兹命:太常则择吉日,于许都东郊,行秋猎之礼。三日之后,各族子弟,身无疾患者,皆须应召赴东郊。秋猎之日,朕将亲御戎服,率王公卿士先观射礼:中鹄者赐锦缎、金带。猎毕,设会于苑中,群贤毕至,共作秋水之乐。
布告天下,使世家望族咸知朕意。”
“钦——此——”
卞氏为首,曹丕其次,跪听天旨。
宣旨的官员笑着将圣旨递上,曹丕起身接过,卞氏温和道 :“多谢使者,传达圣意。使者不若喝杯茶歇息片刻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那官员朝夫人行一礼:“在下还要去其他大人府上,便不叨扰了。”
话毕,众人将使者送走后,卞夫人带着曹丕回了屋。
曹丕看到卞夫人桌边的篮子里有几件新衣裳,似是新作好的,正看的出神。
卞夫人咳凑了一声,温柔道:“孩子,今天大街上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曹丕看着母亲温柔的面庞,还未来得及开口,便听到卞夫人又担忧的说道:“今年秋猎本在初秋就已经开过了,怎的季秋也要开设?植儿还小,这……”
曹丕没想到街上的事情竟然传的这么快,也没想到母亲话题跳跃这么快,安慰她后将事情详细的跟卞夫人讲了。
卞夫人听了沉默了一会儿。
龙凤纹玉佩,出在了珍宝阁,出在了曹家。
曹丕试探的问母亲:“母亲,那珍宝阁……真的是堂叔的吗?”
卞夫人紧紧看着曹丕立道:“住嘴。此事就当你什么都不知道,谁问你,你就说不知道,听见了吗?”
曹丕知道母亲是担心这件事殃及自家,笑着安慰道:“孩儿谨记。”
“母……”又想询问母亲那篮里的衣服,刚张开口便被打断:
“行了,你自去看功课吧,我乏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是。”曹丕低头行了一礼,心中一沉,离开此屋。
退出门外,还未走远,又听见屋内的笑声不断。
“植儿乖——看为娘给做的新衣裳——”
“嘿嘿嘿——娘亲最好啦——”
……
其乐融融,母慈子孝。
曹丕一时觉得心口上被压了块石头,怎么也推不开。
喘不过气来。
曹丕回到自己房中,屋内静悄悄的,空无一人。
檐下鸟雀叽叽喳喳,曹丕想到了那个跟他拌嘴的人,又去了魏桓的院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