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野筋斗一翻,双足点地,轻弹便是几寸,逼身抢过扁担,斜摆下挑,两桶水稳稳当当吊在杆上,滴水不漏。老翁又惊又喜,不成想他日思夜想的绝顶高手竟在此处觅到。他道谢完毕,忽的要跪,程野更快,单手一擒将人拎起说道:“老人家不必客气。要去何处,我替你抬过去便是。” 老翁笑道:“多谢少侠!” 便走前领路。愈渐往内,走向子城。程野心想近子城而住之人非富即贵,可这老翁衣着朴素,身弱还要独自抬水,莫不是走错路了,这般想着,只见老翁停在一高顶华房之前。
入了正堂,是彩梁柔毯,金器银皿。此宅亮堂考究,可屋内空荡,不见一人。程野将扁担放落,问道:“老人家,水要放在何处?” 老翁摆手,示意程野坐下,可她寻不到活计,实在着急,便道:“不必了,就此别过。” 程野把桶放落,大步刚迈,只听老翁喊道:“少侠留步!” 程野止步回头,又听他道:“适才少侠梁下相助,功夫真真了得,实不相瞒,老汉相留不过有事欲请少侠相助,事成当有黄金相赠。” 程野生疑,想到黄金,只按下不表,她道:“请详说。” 老翁吐了口气,眯眼接道:“ 少侠非西荒之人,定不知怪贼风意。此贼盗尽西荒富人,只夺最贵之物。他来去无踪,如风过耳,仅在前夜留信,点名所要之物,如有不从,便刀刃相向。而此般他所求之物,乃是老汉家传祖物。宝物代代相传,实不可假手于人,是以要请少侠相助,护住祖物。”
程野暗想西域地热,老翁却异常白皙,他上了年纪,脚步颇轻,衣着干净,手甲却有淡青泥垢,盘算假意应承,伺机而动,便点头应了,教老汉将赝品置于天井水缸之上,当夜便藏在内里。夜静雪落,偶有怪莺啼叫,咯吱一声,微乎其微,武术再高的人也极难分辨,若不是她耳朵极灵,也要以为是飞鸟落足于雪。
异响转瞬即逝,再无声动。程野心中一惊,出劲破缸,碰的巨响,砾石横飞,想是风意知有埋伏,压巨石在板,阻她一二。程野腾身上梁,奔向老翁房中,将门踹开,见一蒙面男子,肩宽腰细,盘发利落,使刃猛刺,不见鲜血飞溅,唯有干草在房内翻飞,纷纷落下。风意才知被诈,可听追来之人步沉气稳,武功远远在他之上,袖中轻摸,十只木针在手,针尖极利,破空而发。
程野挡在门前,单手挥砍,刹那就将数飞棍一并砍断,风意虽有料到,仍旧心惊,身横而跳,反向从窗跳出。程野紧随其后,同他翻梁越巷,忽听阵阵哀哭,脚步一滞,捏指轻弹,用了二成内力将手中石子弹出,势头极快,风意躲身不及,只得侧身让石子擦过面颊。伤痕溢血,嗒嗒滴在雪上。程野止步不追,顺着哭喊而去,见一孩童倒地,好似伤到足径。她承现代师父所授,熟知医术药理,诊脉去治,可小童突然怪笑,挥手又是椒末。程野心惊,认出是邸店乞儿,滑步后移,挡目避开。小童趁程野不妨,跑得飞快,一瞬没了踪影。
程野再上房梁,依着血迹,快步而行,行到尽头只有一堵死墙,又使剑去敲,要探内里机关,击打数次,仅有积雪落下,天色已晚,她到老翁藏身之处再嘱咐几句才回邸店。
整日奔波,一钱未得,为人所欺,捉贼不得,程野回房,申殊刚做好饭,他看程野面沉,知她心绪不佳,走前将人揽入怀中,轻声问道:“累着了么?” 程野本来黯然,见他便喜,闭眼紧靠,闻他身上药味,心绪渐缓,将所遇之事道明。申殊将人牵至案前,替她乘好饭食,一旁静听。
清炒油菜,素汤白饭,申殊却能做得色香味全,程野顾不得言语,将一桶白饭吃光,忽然想起脱陆二人,抬头要问,只见申殊笑眯眯的,盯她许久。二人相视而笑,申殊好似知她心声,说道:“那二人寻了短工,劳累一日,入夜才回,用饭睡了。” 程野想二人既已寻到活做,不好破约,便道:“那怎的是好,风意已知有诈,不会再袭,我一人搜城,只怕太难。” 申殊沉吟片刻,才道:“此事不难,明日你同我上街,在后跟随,伺机而动。” 程野笑道:“甚么妙法?” 申殊道:“你且歇息,明日便知。” 洗漱事毕,程野枕在申殊膝上,摊成大字,昏睡过去,雪天风寒,她翻身踢被。申殊在侧,忙将人拥住,怀里人咕蛹几下,钻他被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