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重,也是最凶险的一重。
他看到了墨渊,老人躺在血泊中,奄奄一息:“鸣儿...救我...”
看到了柳依依被妖兽撕碎,临死前呼唤着他的名字。
看到了苏慕雪身陷绝境,向他伸出手。
看到了自己在意的人,一个个在眼前死去,而自己无能为力。
这是对失去的恐惧,对无力的愤怒。
“留下来,你就能救他们。”女子的声音充满诱惑,“在幻境中,你可以是无所不能的神。你可以救下所有人,改变所有悲剧。”
陆鸣浑身颤抖,指甲掐进掌心,鲜血直流。但他最终还是咬牙道:“沉溺于虚假的拯救,才是对他们最大的背叛。我要在现实中变强,保护该保护的人!”
轰!!!
三重幻境,全部破碎!
陆鸣猛然睁眼,大口喘息,浑身被汗水湿透。但他眼中,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。
玄天令停止了旋转,缓缓飘落,落入他掌心。令牌温润如玉,散发着纯净的灵力波动,再无异样。
“你成功了。”苏慕雪松了口气,她也为陆鸣捏了把汗。
陆鸣握着令牌,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玄天宗印记。有了这个,他至少能保证进入内门了。
但就在此时,异变突生!
那五个原本陷入幻境的修士,同时睁开眼睛!他们的眼中没有神采,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。然后,他们动了,如同提线木偶般站起,从五个方向扑向陆鸣!
不,不是扑向陆鸣,而是扑向他手中的玄天令!
“小心!”苏慕雪娇叱,冰墙立起,挡住两人。但那五个修士完全不顾自身,疯狂攻击冰墙,哪怕被冰刺贯穿身体也不停止。
“他们被控制了!”陆鸣反应过来,“有人在暗中操控!”
他灵识全开,扫视四周。骨林深处,一个黑影缓缓走出。那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,脸上戴着惨白的面具,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。
“把令牌交出来,可以留你们全尸。”黑袍人的声音嘶哑难听,如同砂石摩擦。
“暗影楼银牌杀手。”苏慕雪面色凝重,“至少开元初期修为。”
开元境!陆鸣心头一沉。淬体对开元,差距太大了。即使他和苏慕雪联手,胜算也不到一成。
“我拖住他,你找机会用保命符传送出去。”苏慕雪低声道。
“不行,一起走。”陆鸣拒绝。抛下同伴逃生,不是他的风格。
“愚蠢。”苏慕雪咬牙,“活着才有机会报仇!”
黑袍人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,发出刺耳的笑声:“真是感人。不过,你们谁也走不了。”
他抬手一挥,五道黑气射入五个修士体内。那五人身体剧烈膨胀,皮肤表面浮现出黑色纹路,气息暴涨,竟暂时达到了淬体九重巅峰!
五个淬体九重巅峰的傀儡,加上一个开元境杀手...绝境!
陆鸣握紧玄天令,忽然想到一个办法。他将灵力注入令牌,同时运转《万化衍天诀》,尝试引动令牌中蕴含的玄天宗印记。
玄天令既然是宗门信物,应该能用来求救或示警!
果然,令牌微微发烫,表面的“玄天”二字亮起金光。一道细微但清晰的波动扩散开来,穿透秘境空间,传向外界。
“找死!”黑袍人察觉到不对,身形如电扑来。五指成爪,带着凌厉的破空声,直取陆鸣咽喉!
太快了!开元境的速度根本不是淬体境能反应的!陆鸣甚至来不及举剑格挡,只能勉强侧身。
噗嗤!
利爪擦过左肩,带走一大块皮肉,深可见骨!鲜血喷涌,剧痛袭来。
“陆鸣!”苏慕雪惊呼,双手结印,“冰封万里!”
寒气喷涌,将黑袍人暂时冻住。但也只是暂时——冰层迅速龟裂,黑袍人即将脱困。
五个傀儡也围了上来,封死所有退路。
“用符!”苏慕雪急喝。
陆鸣咬牙,取出保命符箓。但就在要捏碎的刹那,他忽然停住了。
因为黑袍人停止了攻击。
不仅黑袍人停了,那五个傀儡也僵在原地,如同被施了定身术。
然后,陆鸣听到了一个声音——不是用耳朵听到的,而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:
“考核结束。持玄天令者,通过复试。其余人等,传送出秘境。”
是白霄长老的声音!
下一刻,天地旋转。陆鸣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全身,眼前一花,再睁开时,已经回到了天柱山脚下。
周围陆续有考生出现,个个狼狈不堪,不少人还带着伤。有的欢呼,有的哭泣,有的茫然。
陆鸣低头,手中的玄天令还在,肩上的伤口也在渗血。但他还活着,而且...通过了复试。
“陆兄!”柳家兄妹挤开人群冲过来,看到他的伤势,都是一惊。
“没事,皮外伤。”陆鸣摆摆手,目光扫视四周。
苏慕雪在不远处,也安全出来了,正被几个苏家的人围着。南宫羽和秦昊也陆续出现,两人身上也有战斗痕迹,但都拿到了玄天令。
花无缺、金不焕、林峰、赵无极、孙映月、周通...前十名基本都出来了,只是状态各异。花无缺脸色惨白,似乎又受了伤。金不焕倒是完好无损,只是锦袍更破了。林峰断了条胳膊,但神色亢奋。赵无极浑身是血,但眼神锐利。孙映月是个女修,看着柔弱,但手中的剑在滴血。周通是个胖子,正抱着玄天令傻笑。
“恭喜诸位通过复试。”白霄长老踏空而来,扫视十人,“三日后,举行最终选拔,由各峰长老亲自挑选弟子。这三日,你们可在内门客舍休整,不得离开天柱山范围。”
有执事弟子上前,为十人发放内门弟子令牌和客舍钥匙。陆鸣接过令牌,沉甸甸的,正面刻着“玄天”,背面是他自己的名字。
他终于,正式踏入了玄天宗的门槛。
“陆鸣,你随我来。”白霄长老忽然道。
在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中,陆鸣跟着白霄走向主峰深处。
穿过层层殿宇,来到一座僻静的庭院。白霄布下隔音结界,这才转身看向陆鸣:“你遇到暗影楼的人了?”
“是。一个银牌杀手,五个被控制的傀儡。”陆鸣如实回答。
“银牌杀手...开元中期左右。”白霄皱眉,“他们这次倒是下了本钱。不过既然敢在秘境中对你动手,说明你的价值比我们预估的更高。”
陆鸣沉默。他知道,自己身怀《万化衍天诀》和星辰之力的秘密,迟早会引起各方注意。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
“这是‘敛息佩’,能遮掩你的气息波动,除非元婴真君亲自探查,否则看不出异常。”白霄递过一枚青色玉佩,“戴上它,在宗门内可保你安全。但出了宗门,就要靠你自己了。”
陆鸣接过玉佩,入手温润,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,显然是件宝物。
“多谢师尊。”
“师徒之间,不必客气。”白霄摆摆手,“另外,关于你的功法...在宗门内修炼时,最好去天玑峰的‘星火室’,那里有阵法遮掩,可防窥探。这是通行令牌。”
又是一枚令牌,这次是赤红色的。
“最终选拔在三日后,届时七大主峰长老都会到场。以你的表现,应该会有不止一峰想收你。但你记住,”白霄神色严肃,“一定要选天玑峰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天玑峰主修炼丹和阵法,对你的功法最有助益。而且...”白霄顿了顿,“天玑峰主是我师兄,也是宗门内对上古星辰之道研究最深的人。他能给你真正的指点。”
陆鸣明白了。这是为他铺路。
“弟子谨记。”
“去吧,好好休养。三日后,是你的机缘,也是你的考验。”白霄意味深长道。
陆鸣躬身告退。回到客舍时,天色已晚。他处理了伤口,服下丹药,盘膝坐在床上,开始调息。
今日一战,凶险万分。若非白霄长老及时结束考核,他恐怕凶多吉少。但也让他看清了自己的不足——面对真正的开元境,淬体境的修为远远不够。
“必须尽快突破淬体九重,然后冲击开元。”陆鸣下定决心。
他取出玄天令,仔细感应。令牌中蕴含着一道精纯的灵力,似乎是某种奖励。陆鸣试着吸收,那股灵力融入体内,顿时感觉修为瓶颈松动了几分。
“果然是好东西。”
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轻微的叩击声。
陆鸣警觉,握剑在手:“谁?”
“是我。”是苏慕雪的声音。
打开窗,苏慕雪飘然而入。她换了一身淡蓝衣裙,洗净了血污,恢复了清冷气质。
“你的伤...”
“无碍。苏姑娘深夜来访,有事?”
苏慕雪在桌前坐下,取出一个玉瓶:“这是苏家秘制的‘玉髓生肌膏’,对外伤有奇效。你今日为我挡了一爪,算是谢礼。”
陆鸣接过,没有推辞。
“另外,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苏慕雪神色凝重,“我家族传来消息,暗影楼这次的目标,可能不止是清除竞争对手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他们可能在找一样东西,一样与星辰大阵有关的东西。”苏慕雪盯着陆鸣,“而那样东西,很可能在你手里,或者...你知道下落。”
陆鸣心头一震。井宿星印?还是星河道人的传承?
“我不明白苏姑娘在说什么。”
“你不必承认,但我必须提醒你。”苏慕雪站起身,“暗影楼的楼主,据说是三千年前那场大战的幸存者,对星辰大阵的执念极深。若他真的怀疑你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说完,她走向窗口,临行前回头道:“三日后最终选拔,你我可能成为同门。希望那时,我们能真正合作,而非互相猜忌。”
身影一晃,消失在夜色中。
陆鸣关上窗,坐在黑暗中,久久不语。
星辰大阵、暗影楼、上古大战、叛徒开阳子...这些看似遥远的事情,似乎正一步步向他逼近。
而他手中的《万化衍天诀》和星辰之力,既是机缘,也是灾祸的源头。
“看来,这三日不能闲着了。”陆鸣喃喃道。
他取出白霄给的敛息佩戴上,又将通行令牌收好。然后盘膝坐下,开始参悟《万化衍天诀》第九重心法。
突破淬体九重,就在今夜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