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之之。”
“什么?”林沚抬头。
“之前总听沈阅他们这么叫你,是小名?”
“嗯。”林沚点头,心底的某处那个藏了许久的惆怅被勾了起来,声音更轻了些,“是我妈妈起的。”
她顿了顿,现实在对自己说,也像是在对他解释,“她说,希望我以后,心之所向,身之所往。”
心之所向,身之所往。
叶弛咀嚼着这几个字,目光落在林沚带着淡淡惆怅和倔强的侧脸上。
阳光透过玻璃窗,在她睫毛上跳跃。
“很好的名字。”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,声音不高,却足够认真。
吃完饭,时间还早。叶弛提议走走,林沚没有反对。
恋人沿着科技馆旁一条栽满银杏树的小路慢慢散步。金黄的银杏叶铺了一地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
沉默地走了一段,林沚看着前方被风吹起,打着旋落下地叶子,她鼓起勇气:“你会和苏晴学姐出国吗?”
话出口她就后悔了,这不该是她问的问题。
叶弛脚步未停,目光看着前方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过了几秒,他才开口,声音清晰而冷静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我的路,自己选。”他侧头看了她一眼,眼底沉着暗火,烫得她心慌,“别人怎么说,怎么安排,不重要。”
“走吧,时间不早了,该回去了。”
林沚一路不在状态,思绪仍停在叶弛刚说的那句话,丝毫没注意周围的变化,等她反应过来两人已经站在公交站牌前。
“不骑车回去吗?”
叶弛笑笑,“累了,带你坐车回去”
“那车怎么办?”
“明天我再来取。”
下午的公交车不算拥挤,但也没有空座。两人站在车厢后部,拉着扶手。车辆行驶的颠簸和偶尔的转弯,让他们之间的距离时远时近。
林沚尽力保持着平衡,手指紧紧抓着冰凉的金属杆。
突然!为了避让一辆突然窜出的电动车,司机猛地一个急刹车。
“啊!”林沚猝不及防,整个人因惯性向前栽去,眼看就要撞上前面的座椅靠背。
电光火石间,一只手臂有力地环住了她的肩膀,将她往后一带。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进一个带着清冽薄荷气息的怀抱里。
额头撞上他坚实的胸膛,隔着薄薄的夹克布料,林沚能清晰的感受到独属于他温热的体温和瞬间绷紧的肌肉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林沚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咚、咚、咚……
震耳欲聋。
她的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口,能感觉到他的心脏同样急促有力的跳动着。
他的手臂还环在她的肩上,力道很大。
车厢里响起几声抱怨和惊呼,但这一切都像是被隔绝在外。
林沚僵在他的怀里,一动不敢动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几秒钟后,车辆重新平稳行驶。叶弛的手臂松开了些,但并没有完全放开,而是虚虚地扶了她一下,确保她站稳。
“没事吧?”他低头问,声音从她头顶传来,比平时沙哑一点。
林沚慌忙从他怀里退开,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,根本不敢抬头看他。
“没,没事……”声音细若蚊蝇。
她手忙脚乱地重新抓住扶手,指尖都在发烫。刚才那个短暂拥抱的触感,清晰地烙印在林沚每一寸感官里。
之后的路程,两人都没再说话。
一种无声的,暧昧的张力在沉默的空气里蔓延。
林沚一直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试图让凉风降低脸上的温度。
但……收效甚微。
公交车停在小区附近的路口。
车刚停稳,林沚就逃似的离开车厢,试图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和另一位当事人远远甩在身后。
叶弛看着逃跑的身影,也不恼,靠在路灯旁,静静地看着她走进小区大门。直到那抹米白色的影子消失在转角,才收起笑,转身走向旁边那栋更为冷清的别墅。
推开家门,玄关的灯开着。叶弛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,一种熟悉的压抑感扑面而来。
他走到客厅,果然看到叶伯山端坐在沙发上,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已被早已冷掉的茶,脸色沉肃。
“回来了。”叶伯山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,目光锐利如刀,落在叶弛身上。
“今天玩得很开心?和隔壁那个叫林沚的女孩子?”
叶弛身体瞬间紧绷,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你调查我?”
“我还需要调查吗?”叶伯山冷哼一声,“苏晴都告诉我了!你拒绝了她父亲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推荐信,拒绝了一起去MIT的提议!就为了留在这里?叶弛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目光短浅!”
叶弛抿紧嘴唇,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。
“是不是因为那个林沚?”叶伯山站起身,步步紧逼,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她什么背景?她能给你带来什么?除了拖累你,让你变得优柔寡断,不思进取,还能有什么?”
“跟她没关系!”叶弛猛地打断他,声音提高了八度,带着压抑的怒气,“我的路,不用你管!我也绝对不会按你设定的路走!”
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,就像他太了解自己一样。为了扫清他前路的障碍,会用尽手段。
他不能让林沚因为自己而受到任何的伤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