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关系?”叶伯山被他这副抗拒的态度彻底激怒,扬手狠狠一巴掌捆在叶弛脸上!
“啪——”
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。
————
从公交车上下来,一直走到舅舅家,林沚都感觉自己的脚步是虚浮的,像是踩在软绵绵的云彩上。
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,像一枚投进水里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至今未曾平息。
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与他胸膛布料摩擦的触感,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股清冽的薄荷味。
她低着头,几乎是踮着脚尖穿过客厅,想悄无声息地溜回自己房间。
“之之?回来啦?”杨语蓉温和的声音从厨房传来。
林沚身形一僵,连忙应道:“嗯,舅妈,我回来了。”
“玩得开心吗?科技馆有意思吗?”杨语蓉端着洗好的水果走出来,笑眯眯地问。
“挺……挺好的,很有意思。”林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,生怕在舅妈面前露了馅。
“那就好。小弛那孩子,看起来酷酷的,没想到还挺会照顾人,还特意接你。”
林沚的脸“腾”地一下又红了,含糊地应了一声,几乎是落荒而逃般钻进自己的房间。
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,才长长吁出一口气。心脏还在不规律地跳动着。
她甩甩头,试图把那些纷乱的念头驱散出去。
这时,身后的门被人敲响,沈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“之之,忙不忙?帮哥个忙呗?”
“怎么了,表哥?”林沚打开门。
沈阅手里拿着一个几乎崭新的篮球,“喏,这个球,之前训练的时候借叶弛的,一直忘了还。”他把篮球往林沚面前递了递,“我晚上约了队友开黑,实在走不开,你帮我跑一趟送过去呗?”
林沚的心猛地一跳。
去叶弛家?现在?
“我……我还有点作业……”林沚找着接口,眼神躲闪。
“哎呀,就几步路的事,十分钟都要不了。”沈阅没看出她的纠结,直接把篮球塞进她怀里,“谢谢啦之之,回头哥请你喝奶茶!”说完,不等林沚再反驳,就笑嘻嘻地关上门走了。
林沚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篮球,站在原地,进退两难。
林沚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篮球,站在原地,进退两难。
去,还是不去?
脑中两个小人正热火朝天地打架。
犹豫了将近十分钟,手指反复摩挲着篮球粗糙的表面。
最终……
她还是深吸一口气,抱着篮球走出了房间。
那模样像极了要奔赴战场的战士一样。
“舅妈,我出去一下,帮表哥送点东西。”她语气平静地报备。
“好,早点回来,别太晚。”舅妈再客厅里看着电视,头也没回地叮嘱道。
————
叶弛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,左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。
火辣辣的痛感蔓延开,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,只是慢慢转回头,眼神冰冷刺骨,直直地盯着自己的父亲,那里面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失望和决绝的疏离。
就在这时,虚掩的门外传来一点轻微的动静。
叶弛心头猛地一颤,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他快步走到门口,一把拉开门。
林沚正站在门外,手里还抱着一个篮球,脸上血色尽失,眼神里充满了惊慌。
在看到叶弛脸上的巴掌印时瞬间变为心疼。
她只是替沈阅来宋之间借的篮球,没想到会撞见这样一幕。
屋内,叶伯山正整理着西装外套,面无表情地准备离开。
两人就这样,在门口,短暂地对视了一眼。
叶伯山的眼神居高临下,带着久居高位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视,以及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林沚则像冻住了一半,手脚冰凉,在那样的目光下几乎无法呼吸。
叶伯山什么也没说,收回目光,径直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宾利轿车。
林沚仍僵在原地,直到叶伯山的车子驶远,才仿佛找回了一点力气。
她抱着篮球,小心翼翼地走进弥漫着低气压的客厅。
叶弛还站在门口,背对着她,肩膀的线条僵硬。
他显然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出现,还看到了他最不堪的以面。
林沚看着少年挺直却难掩落寞的背影,以及侧脸上那清晰的红色指印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酸涩的疼惜漫上心头。
叶弛感受到了她的注视,缓缓转过身。
四目相对。
他脸上的戾气和冰冷尚未完全褪去,但在触及她那双盛满了担忧和难过的眼睛时,那些尖锐的情绪仿佛被什么东西悄然磨平了许多。
他看着她,扯动嘴角,努力像挤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,然而脸颊的疼痛和心底的狼狈让那个笑容显得格外艰难,甚至有些破碎。
“来了。”他哑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也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林沚看着他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抱着篮球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,心里那片酸涩的海洋,瞬间决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