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祯？他们听了徐允盛的名字尚且没反应，刘祯说到底只是个郡丞，那些人是太守直接任命管辖，郡丞是动不得他们的。”

“季子晟，你脑子不好使吗？这个时候想到官大一级压死人了？当初刘祯还说要把你发卖南风馆呢，区区郡丞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权力？那你不也害怕了？”

宋怀章很是鄙夷地看了他一眼。

“殿下，请不要再说南风馆三个字了。”季子晟咬牙切齿道。

“好了，寒暄到此为止吧。准备一辆马车，带本宫去城门，凡事总要亲自去看看，才能明白个中原委。”

宋怀章说着，起身披了件做工粗糙的斗篷，厚重的毛领将下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。

摘星上前递给季子晟一纸文书。

假名假姓假公章，不细细比对，根本看不出异样。

季子晟捧着伪造的通关文牒，连连称奇。

“殿下还有这个门路，有这等赚钱的事怎么不早告诉我。年少情谊终究是比纸还薄啊。”

“季子晟，你若是还想出刘祯的那口恶气，就正经些，本宫没有闲情雅致同你玩闹。”

宋怀章懒得看他一眼，淡声道：“只准备了一份男性文牒，你来当马夫。”

“殿下，寒冬腊月！”季子晟还想再挣扎一下，眼睛撞到宋怀章不耐烦的目光时，悻悻然住了嘴。

殿下比她小时的脾气还坏。

城门口，两个官差拦住了马车。

“停车，例行检查。车里的人下车。”

摘星扶住宋怀章稳稳落地。

宋怀章眸光清冽，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。

“把通关文牒拿出来。什么人？出城做什么？”

摘星轻声回道：“我家夫人上次去境外丢了一副耳环，约摸着离城门不远，想出城找一找。二位大人，我们今日傍晚就能回城。”

官差随手翻了翻三份通关文牒，掀起马车的帘子往里看了看，随口道：“什么耳环，这么大费周折？”

“不值钱的东西。只是夫君送与妾的聘礼，贵在心意。”宋怀章开口答道。

“你夫君姓甚名谁？”

“夫君姓刘名渊。在郡丞府当值。”

两个官差相互看了一眼。

其中一个问道：“在郡丞府当值？”

宋怀章微微敛眸，柔声道：“不过是个普通下人。劳二位大人看在郡丞的面上，放我们出城半日。”

两个人走到一旁小声嘀咕。

“郡丞府有这么一号人？”“不记得，什么不起眼的下人吧。看他们这个打扮也不像有钱人。这马车看上去也是车行租的。”

“你们走吧。”官差将通关文牒还给摘星和季子晟，补充道：“通关文牒都带好，可别弄丢了。”

“多谢二位大人。”

宋怀章和摘星的面容重新隐在马车门帘之后。

寒风呼啸，偶尔吹起布帘，便能窥见一双寒气逼人的眼睛，瞳色漆黑，带着矜贵和漠然。

亲眼看那马车驶远了，两个人还在原地讨论。

“这个什么刘渊的夫人，虽然看不清容貌，倒也能觉出是个美人坯子，能甘心嫁给一个下人？”

“这你就不懂了吧。她方才说的什么？‘看在郡丞的面上’，提起她的那个夫君，便语焉不详，以我来看，她八成是郡丞大人偷偷养的美妾，只是不好说出来。”

“那我们方才的态度是不是不大好？”

“啧。你要是捧着她，那不明摆着说你知道了吗？她既然不说，那便是不想让旁人知道，你这一殷勤，反而误事。咱两能当上这个差事，都是郡丞大人有大量，你不得多点眼力见？”

“是是是。你说的在理。”

马车停在了郊外。

宋怀章手里攥着不值钱的耳珰，笃定道：“他们是刘祯的人，自然不会在乎徐允盛的名头。”

她转头看向冻得瑟瑟发抖的季子晟：“你写的信上说，这些人大言不惭是徐允盛的命令，他们只是奉命行事？自你两个月前到达宜州，城门的官差一直是那几个人吗？”

季子晟回话的嗓音还打着颤：“一直是他们，未曾变过，只是时不时和另一伙人换班，两帮人都是一样的德性。他们也确实说是徐允盛的命令，毕竟是直属徐允盛管辖的岗位，我便如实上报了。”

他百思不得其解道：“说到底，徐允盛也只用担个看管不严的责罚，我实在是想不通，他为什么要抗下通敌的罪名？他不应该和刘祯水火不容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