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家里那些药也是驸马爷给的?真是大方哟。”
“哎呀,不是驸马给的,是旁的大人看我可怜给我的,我也不知那大人姓甚名谁。您可别四处嚷嚷是驸马给的,闹成误会就不好了。”
老太太不服地嘟囔:“我身子老了,头还是比你好用哩!”
无声无息中,摘星退离了人群,偶有人好奇去望,也只能看见一节素白的脖颈。
太阳已完完全全落山了,天幕擦黑。
底细摸清了,便也能动手了。
深夜,万籁俱静。
本该在家中酣睡的孙华被迫醒来,抬头望去,一片漆黑下只有两个穿着严密的人站在他面前。脸被挡住,只从身形上看得出似是一男一女。
孙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颤抖。
“两位大人,不知草民犯了什么罪,小人上有老下有小,求求大人饶了小人吧……”
“你不知你犯的是什么罪?”
男人开口,语气很是冷硬:“你不妨好好想想,最近都见了什么人,干了什么事。”
孙华的身子肉眼可见紧绷了起来。
他咬牙道:“我不知道啊大人,小人最近都是在家里和驸马府中来回,不曾见过什么人啊!大人莫不是抓错人了?草民什么也没干啊!”
“驸马?你既提起了驸马,便想不起来你给驸马递了多少东西?你现在倒是忘了家里藏着的那些名贵药材了?天子脚下,暗含异心,与不知来历的人交往,私下向驸马传信,若是因为你犯下大罪,九族都不够弥补你的罪孽!”
孙华的头死死埋着,一声不吭。
“张家药铺,你真的认为那药铺老板是宜州人?”
眼见孙华的背因这句话猛地抖了一下,宋怀章的眼中冷意凛然。
果然是他。
女人的声音传入耳中,一字一句带着点说不清的蛊诱:“让我来猜猜,他同你说,他想要攀附驸马可苦于无门,于是威逼利诱让你替他送信,为此给了你不少好处。你便也这般就信了他的话,只将他看做一个宜州来的富商,想要攀龙附凤,自认为没有做什么不得了的事,所以如今才敢一字不言。”
“可如果,他是慎国来的敌探呢?孙华,你与贼人勾结,瞒而不报,通敌叛国,罪应当诛,你的家人也会因为你而惨死,现在,你还是不肯认罪吗?”
宋怀章提高音量,一字一句的质问砸地孙华头脑发蒙。
他愣怔地抬起头来,恍如做梦般轻声重复:“敌探?叛国?”
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,孙华连滚带爬往前几寸抓住宋怀章的衣摆,言语混乱,涕泗横流:“不,不……求求大人,我不是,小人不知,小人不知他是慎国的人啊!他那时拦住我,然后给了我钱买药,只让我送信,我以为他是好人啊大人,我真的没有通敌,小人被蒙骗了啊!求求,求求两位大人,放过我吧,我一生谨小慎微,生来就是大暨的人,我怎么会叛国呢……”
“你别怕。”宋怀章嘴角含笑,语气变得轻缓:“只要你一五一十地说出来,就还有戴罪立功的机会,我们知道你无辜,是来帮你的。”
孙华闻言感激涕零,跪在地上不住磕头。
宋怀章整理了自己被抓皱的衣服,好整以暇听起事情的起端。
“所以,那药铺老板真的是慎国的人?”
公主府内,跑来质问那日见到的摘星的宋庭玉,如愿以偿听到了完整的发展,好奇发问道。
宋怀章轻睨了她一眼,没好气道:“那门房不懂,你也不会动脑子?这么短短一段时间,如何快马跑到宜州,还能在他有通关文牒的情况下查到他是慎国的人?我随口说唬他的罢了。”
“这几个月来,门房共替那人送了七八次信,只是之前,陆堂都未曾有回信。约是大半个月前,陆堂让那门房回了一封,只是不知二人信里说的什么。”
“反正那孙什么都反水成你的人了,想知道也不过是多等一段时日。我倒是真的好奇,你说陆堂总不能真因为想同你修补感情才去看的信吧?”宋庭玉脸上带了些揶揄。
提到陆堂,宋怀章的表情淡了下去:“他实在是愚钝。永远拎不清好坏,永远后悔自己的选择,永远埋怨别人,永不知足。”
宋庭玉不置可否,慢慢分析:“依我看,他并不是多想与你琴瑟和鸣,只是你不喜欢他,不看重他,他觉得被轻视,加上皇姐府中的面首个个样貌极好,他更自卑了。他怨怼你看不清他的价值,怨恨你寻欢作乐,伤了他那所谓男人的颜面。”
“当驸马时想的是一步登天,跻身变为皇家人,当驸马后,又不甘只是你的附庸,真是矫情的男人。”宋庭玉如此点评道。
宋怀章不禁失笑。
二人正聊着天,门外,摘星面色古怪走了进来。
面对姐妹二人的目光,摘星犹疑道:“殿下,驸马求见。”
“不见。”宋怀章不耐道。
话毕,却见摘星并未退下,她几欲开口,神色愈发奇怪,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道:“驸马说,有贼人向他传信,试图拉拢他打听您的底细,还乱嚼舌根,妄图破坏殿下与他的夫妻感情,故而前来禀报。”
宋怀章整个人僵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