惩罚？又拿惩罚来威胁他？

“呵呵……”叶潭九低低地笑了一声，声音沙哑，“惩罚就惩罚……什么破系统……一点都……不正经……”

他摇摇晃晃地继续往前走，嘴里含糊地嘟囔着，像是在骂系统，又像是在骂自己：“净搞这些……乱七八糟的玩意儿……离了男人……会死吗？啊？会死吗！”

“警告无效，惩罚程序启动！倒计时3、2、1，开始！”

系统的声音刚落——

“呃啊——！”

叶潭九猝不及防，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痛呼！

仿佛有无数根烧得通红、滋滋作响的钢针，毫无征兆地同时狠狠扎进了他的四肢百骸！又像是有无数只无形而狰狞的巨手，穿透皮肉，直接攥住了他的五脏六腑、每一条筋脉、每一块骨骼，用尽蛮力疯狂地揉捏、撕扯、碾磨！

叶潭九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，冷汗几乎是瞬间就湿透了里衣，紧紧贴在皮肤上，冰冷黏腻。

他腿一软，“噗通”一声，重重地单膝跪倒在地，膝盖骨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，传来一阵闷痛，但与体内的剧痛相比，简直微不足道。

双手死死撑住地面，指节泛出骇人的青白色，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。牙关紧咬，腮帮子的肌肉高高隆起，额头、脖颈上青筋暴凸。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惨白的脸颊、鬓角滚落，砸进地面的尘土里，洇开一小团深色。

痛！

太痛了！

比以往任何一次毒发都要痛！

脑子里最后那点醉意和浑噩，被这剧痛彻底驱散——必须立刻找到人贴贴！否则他真的会活活痛死在这里！

家！

慕曲楼！

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脑海。叶潭九几乎是本能地、挣扎着想要站起来，踉跄着跑了几步，肺部火辣辣地疼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
可就在他跌跌撞撞，下意识朝着家的方向迈出两步后，脚步却猛地、死死地顿住了。

仿佛有一根无形的、冰冷的锁链，瞬间捆住了他的脚踝，将他钉在原地。

叶潭九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慕曲楼的脸——不是平时的模样，而是那天晚上，在昏暗的灯光下，慕曲楼苍白的嘴唇，微微发红的眼圈，还有那双执拗地、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，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、却让他心慌意乱的情绪……

明明……明明只要像之前无数次那样，厚着脸皮跑回去，找到慕曲楼就行。他知道自己这怪病，慕曲楼也知道。以慕曲楼的性子，哪怕在生气，哪怕再别扭，也不会真的对他见死不救。之前不就是这样吗？各取所需，约定好的。

但是……不行。

叶潭九痛苦地蜷缩起身子，指甲更深地抠进掌心，试图用另一处尖锐的疼痛来分散体内那无所不在的、仿佛要将他撕裂碾碎的剧痛，但收效甚微。系统的惩罚还在持续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，痛感非但没有减轻，反而在缓慢地、折磨人地加剧。

他做不到。

他没办法在那种尴尬又微妙的气氛之后，再像没事人一样，带着这该死的、难堪的需求，跑回去找慕曲楼。那感觉……像是在利用，像是在挟病自重，像是在……玷污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明明以前对着那些给钱的陌生人，可以毫不在意，可以银货两讫，可以转身就忘。明明之前跟慕曲楼的“合作”也一直很“顺畅”。可现在，那约定好的“各取所需”，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尖锐的羞耻和抗拒。

不……不行……

绝对不能回去……

“呃——！”又一阵更猛烈的剧痛袭来，叶潭九闷哼一声，身体痉挛得更加厉害，几乎要蜷缩成一团。冷汗已经将他的头发彻底打湿，一绺绺黏在额角和脖颈，狼狈不堪。

他喘息着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破风箱般的声音，挣扎着，极其缓慢地、一点一点抬起头。眼神因为极致的痛楚而涣散、模糊，视线无意识地、艰难地扫过周围的环境。

然后，叶潭九涣散的目光，定住了。

这里……是西街。

叶潭九正跪在西街那条最偏僻、最昏暗、也最是鱼龙混杂的小巷子口——刚才漫无目的的游荡，竟然将他带到了这里。

巷子深处，隐约可见几点暖昧的、晕染开的红灯笼光芒。一些穿着暴露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男女女，或倚在门边，或站在灯笼下，身影在昏暗摇曳的光影里晃动，如同鬼魅。

低声的调笑、揽客的软语、以及一些不堪入耳的声响，混杂着香粉的味道，随着夜风断断续续地飘来，若有若无……

这里……是叶潭九以前“犯病”时，最常来的地方——简单，直接，没有负担。花钱，找那些做皮肉生意的、看着顺眼点的男人，找个角落，简单抱一下，贴一下，快速解决问题。

甚至有几个“老主顾”，知道叶潭九要求古怪，给钱爽快，从不啰嗦，彼此都省心，还特意让他常来光顾。

只要进去。

只要花点钱。

随便找个人。

就能立刻缓解这噬骨灼心的剧痛。

这个念头充满了诱惑力，像魔鬼的低语，在叶潭九的耳边盘旋、回荡，一遍又一遍。

叶潭九半跪在地上，抬起头，眼神挣扎又迷茫，望着巷子口那昏黄摇曳的灯光，望着里面那些模糊的身影。

进去？

还是不进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