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历代国王的长女都会进入神庙,辅佐祭司,终生供奉圣物玉麒麟。”
“当年你黎伯父带兵攻过去时,神庙不知为何,已经人去楼空,只剩下一片废墟。”
“这些年,小黎子屡次派人去西域,查探神庙有关的消息,却没找到多少有用的。”
“罢了,这事急不来!”
“只是如今,阿夭身上的西窗令还没解?”
“她和小黎子的婚事,也不能总这般拖着。”
泰元帝仰天长叹,神情极为怅惘。
“你这边,朕是不抱希望了,能和知逸好生相处,别把人文弱书生打死了就成。”
“如今阿夭和小黎子的婚事又遥遥无期。唉……”
“命苦喔,朕有生之年,可还能看见孙辈不?”
李麟唇角狂抽,合着老头子在这点她呢?
她也懒得接茬,反倒说起了西窗令。
“据说这蛊毒,只有锡兰国的圣物‘玉麒麟’能解。”
“既然阿萨……不,桃花夫人从前是锡兰国圣女,应该知道这东西在哪?”
泰元帝摆手,叹息一声。
“桃花生性纯善,没什么心眼,若知道玉麒麟下落,怕是要反遭杀身之祸。”
“她们娘俩能活到现在,说明是真的一无所知。”
李麟皱眉。
一无所知?
也是,锡兰国都灭亡十几年了,当年的所谓‘圣物’,怕是早不知流落到什么地方。
可林知夭身上的西窗令,无论梅七还是太医院都束手无策,玉麒麟是他们唯一的希望。
就是不知这所谓“玉麒麟”究竟是什么东西?
罢了,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,想找出玉麒麟,恐怕还要看彦棠的了。
父女俩对视,仿佛想到了什么,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惊异。
泰元帝朝门口候着的赵通喊道。
“秦砚呢?他还没找到阿夭?”
按说在太子宫变前,林知夭便失踪了。
她很可能早就落入了太子手里,当做威胁李麟的筹码。
毕竟太子很清楚,李麟和黎彦棠情同手足,她不会不管林知夭。
所以当时,李麟受泰元帝之命装死演了那出戏。
一是为了让李瑾以为自己事败,开午门逃跑,刚好省去了秦砚攻打皇城的麻烦;
二则是……皇后才是李雍的弱点,李麟装死就是釜底抽薪,让他不再关注林知夭。
事实也的确如泰元帝和李麟所料,李瑾逃跑只带了皇后。
秦砚带军入宫后,父女俩都松了口气,赶紧让他去找林知夭。
可是这么久了,怎么还没等到消息?
难道出了什么岔子?
“陛下,锦衣卫副指挥使,秦砚求见!”
恰在这时,赵通的通秉声也到了。
泰元帝赶紧挥手。
“快……进来说话!”
便见秦砚浑身浴血,风尘仆仆地大步入内。
“臣……秦砚,见过陛下!见过长公主殿下!”
却是只有他一人。
泰元帝也不顾秦砚身上的脏污,一把将人拽了起来。
“阿夭呢?怎么没一起过来?”
无论如何,太子谋逆,是自寻死路。
皇权在上,便是泰元帝身为皇帝,也无法赦免太子。
他今日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,实在是承受不住,再失去一个女儿。
秦砚抿唇,沉默半晌,却是先说起太子。
“陛下,臣来晚一步,太子殿下被皇后张悦容的暗器所伤,于午门,薨逝……”
养心殿内一时有些安静,泰元帝和李麟闻言,都沉默了。
良久,泰元帝怆然摆手。
“罢了,太子李瑾,因谋逆,罪不可赦,现已伏诛。”
“朕已经让赵通传内阁拟旨了。”
“小阿夭如何了?你可找到了她?”
秦砚的神色愈发凝重,一向冷冽的眸光中,此刻竟透了几分茫然。
“臣已令锦衣卫、羽林卫、金吾卫、内官监通力合作,搜索整个皇宫,可……”
“臣……无能,尚未找到阿夭。”
泰元帝和李麟的脸色顿时也凝重下来。
秦砚做事一向谨慎,既然他说没找到林知夭,那唯一的解释,便是林知夭根本就不在宫里。
可今日林知夭明明进宫了,且李雍逃离之时,也在他们的监控范围内。
她一个不懂武功的小姑娘,还能飞天遁地不成?
等等,遁地?
李麟蓦地瞪大双眼,想起来一件事。
“密道!密道派人查了吗?”
秦砚皱眉。
“阿夭并不知晓密……”
然而他话还未说完,自己便顿住了。
“林知蕴!”
如果真如阿夭所说,李雍未来谋反成功后,林知蕴当过皇后……
那林知蕴必然知晓密道的位置!
他们都忽略了这个……看似与宫变毫无关系的人。
殿内三人不约而同,露出惊骇之色。
那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,连父母家族都能抛弃的狠人。
阿夭落在她的手里,谁知道会被如何?
泰元帝表情震怒,起身便朝外走去。
“赵通!替朕传旨,让兵部封城,任何人不得进出!”
“另外,五城兵马司守紧天街,不放过任何可疑人等。”
“如遇威胁,务必保证人质安全!”
“小黎子,搜宫的事,让金吾卫和羽林卫继续做,你调集所有锦衣卫,连夜把京城给朕翻一遍!”
“老子今日便要看看,朕的闺女,究竟谁敢动?”
无与伦比的强大气势在泰元帝身上爆发。
这一刻,他不再是先前那因为儿子的背叛,伤心吐血,甚至昏迷的父亲。
他重新变回了那在朝堂上、战场上杀伐果决的千古君王,令人望而生畏,却又忍不住……誓死追随。
“报!陛下……”
也就在此时,小福子忽地从外跑来,被门槛绊住,滚地葫芦般,洛在了大殿中央。
“五城兵马司刚传来消息,天街……天街出事了!”
殿中三人均是一怔,再次涌上不好的预感。
泰元帝脚步微顿,冷声喝道。
“什么事?说!”
小福子抽噎着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禀……禀陛下,瀚海楼……瀚海楼烧了!”
“烧了?”
烧了是什么意思?
小福子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,这才将心头的惊恐压下。
他闭了闭眼,额头直抵在地上。
“子时刚到,虞家大少虞悯之便带着人当街纵火,火势烧了半个天街。”
“梅先生赶出去抓虞家的高手,至今未归。”
“事后五城兵马司清理现场,发现瀚海楼后院有两人未曾逃出,烧得只剩下了骨架。”
“至于……死的究竟是谁……”
“因为瀚海楼户主是知夭小姐,五城兵马司已经派人往林府,去请今日未进宫赴宴的林大少……认尸了。”
轰……
这一刻所有人的第一想法,都是失踪的林知夭。
难怪他们翻遍整个皇宫都找不到!
莫非,林知夭竟提前回到瀚海楼,然后死在了大火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