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宫这处假山石瀑布,乃当初大周先祖造御花园时所建。
假山上设凉亭,可一览皇城全景;亭旁引水为池,又挖渠至假山崖边,便有了那道瀑布奇观。
瀑布下潭水深不见底,水中养锦鲤,有芦苇在谭边生长成片,野趣盎然。
大周历代帝王,多曾在此结庐垂钓,读书练武,留下许多佳话。
而此时皇后的声音,便是从潭水那边传来的。
女眷们不由打了个冷战。
听说前些日子这潭水里还淹死过人,此刻黑灯瞎火,不会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?
众人战战兢兢朝那边望去。
这一望,却都发现出不对来。
深潭边,原本高高直立的芦苇,不知被谁砍断了一片,露出山壁上一处黑漆漆,若隐若现的洞口来。
那洞口的位置极为隐蔽,刚好隐在芦苇丛里,平日根本看不出来。
而也正是因为此时洞口没了遮蔽,从里面传出的声音才会如此清晰。
见到那山洞,泰元帝和李麟的脸色不由一变。
因为那其实是大周先祖未后代皇室预留的避祸之所,洞中不但别有洞天,更有一条密道,可直通天街。
除了当朝帝后,便只有皇帝嫡出的长子或长女可以知晓。
而这一辈皇室中,知晓这山洞存在的,恰好便是李麟。
此刻洞口露出,这独属于皇室的秘密,便也不再是秘密了。
“咦,皇后的声音,好像是从那山洞里传……”
此时人群中,有一名少女忽然喊了出来,却转眼被自家母亲捂住了嘴。
妇人朝四周讨好地笑了笑,将少女挡在了身后。
好在此时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山洞方向,连看都未看这对母女一眼。
皇后娇柔的声音婉转轻啼,撩拨人的心弦,在场许多未嫁的少女都脸泛红霞,捂住了耳朵。
所有人的目光闪烁,将头垂得极低。
很明显,他们撞见了皇后与人私通,泰元帝这位威严的君王被绿得彻底。
然而,所有人此刻又在想一个更重要的问题。
这种事情,一个巴掌拍不响。
那位胆大包天,连皇帝都敢绿的人……又是谁?
李麟眉梢直接立了起来,眸中瞬间染上了杀意。
“父皇,你……你别生气,小心身子!”
“我这便进去……斩了那对奸夫□□!”
泰元帝久病初愈,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。
若是他被气出个三长两短,引发朝局动荡,那是在场几乎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。
众女眷不由忧心忡忡,朝泰元帝看去。
却发现泰元帝表情毫无波澜,平静得有些过分。
“不必,赵通回来了吗?”
人群中,传来赵通尖细苍老的嗓音。
“回陛下,老奴在!”
所有人让出一条路来,赵通越众而出,脊背因为苍老微弓着,只漏出花白的发顶。
他走到泰元帝近前,微一躬身,淡然说道。
“陛下,黎玉棠小姐先前在此散心,遇上魏国公世子张冲,两人因私事起了争执,被魏国公世子失手所杀。”
“现已将人送回黎府,并着人随行,安排厚葬。”
所有人的面色不由一凛。
死了?这么快?这么轻易?
果然是天威南侧!
毕竟是一条人命,众人不由有些唏嘘。
“至于张世子……”
赵通叹了口气,仿佛是在为张冲感到可惜。
“已经押入天牢,等候陛下发落。”
泰元帝摆摆手。
“此事不急。”
“你速去叫人,把这里围起来,没有朕的允许,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!”
人群中开始骚乱,有胆子小的,甚至低声啜泣起来。
他们知道,无论今天愿不愿意,这趟皇室丑闻的浑水,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蹚过去了。
至于对黎玉棠和张冲的处置,现在反而没人关心了。
在场众人都明白,无论黎玉棠是否真的与张冲有了首尾,这样的处理方式,已算给足了各方体面。
而事实的真相到底如何,根本不重要。
这布局之人的手段当真巧妙。
她真正的目的也不是黎玉棠或者张冲,对方只是将两人当成诱饵,引所有人来到这里罢了。
那人的目标只有皇后。
黎玉棠和张冲可能就是倒霉,恰好赶上了而已。
甚至可能……连是不是黎玉棠,是不是张冲都芜所谓。
这么多妇人都想到了,李麟和泰元帝自然也是。
父女俩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几分后怕。
还好不是林知夭……
***
而林知夭此时在哪里呢?
她正在这山洞的密道里。
此刻林知夭已经醒了,只是她正五花大绑,被弦月有力的手钳制着,连嘴都被一团破布堵了个严实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她听着密道外传来的糜乱声响,脸色涨得通红。
即便皇后和李雍是偷情,可她们这样听人家墙角,耳朵上会不会长疮?
密道外两人全情投入,显然不知道这山洞里还有密道,更不会知道,这密道里如今正藏了人——三个大活人!
林知夭面色古怪地看了站在旁边的林知蕴一眼。
啊,这……
头一回遇见,听自家男人和别的女人翻云覆雨,能如此津津有味的!
只见林知蕴耳朵牢牢贴在密道闸门上,唇角挂着笑,还时不时挑眉点头,表情十分认真。
这女人,就是个疯批!林知夭是再次体会到了。
闸门外,皇后的声音越来越高亢,很显然,是欢愉到了极致。
很快,她声音里竟带上了哭腔,似是难以承受,又似无比渴望。
终于,她哭着喊了起来。
“阿雍,阿雍,我们的成儿死了,我好难过……”
李雍的声音此时有些嘶哑。
他本就是成熟性感的男中音,此情此景,又带了几分气音,竟是愈发令人浮想联翩。
“不哭,阿容,不哭,我给你,都给你,我们再生一个……”
两人的喘息声、哭泣声、嘶吼声交织在一起,越来越高,越来越高……
终于仿佛到达了某处顶点,旋即陷入一片安静。
躲在密道里的林知夭,只觉得心脏怦怦直跳,脸上烫得估计能煎熟鸡蛋了。
此时密道外面安静下来,她总算是松了口气。
这都什么事啊……
她是招谁惹谁了?
好端端从宴会上出来躲清静,却被敲晕了带到这里,听了半个时辰的限制级墙角。
林知蕴抓她,又不杀她,到底想干什么?
她有些无奈地看向林知蕴。
林知蕴此时却没看林知夭。
她撇了撇嘴,有些鄙夷地“啧”了一声。
“真短,没用的废物男人!”
林知夭:……
大姐,我知道你是过来人,可也没必要这样阅尽千帆的表情!
再说你上辈子不是用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