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发不了声了，云知山的视线暧昧地在他脸上逡巡，他唇角挂着笑，温柔中带着一抹玩世不恭——怪不得王致远提过，连很多alpha都想date他。

感情经历一张白纸的宋诚哪招架得住这种眼神，全身血液往头顶上涌，他试图别开脸，但云知山凑近上来，他便立刻僵住，再也动不了半分。

“今天，”云知山的声音低沉得像蛊惑，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
他的拇指在宋诚略微干燥的嘴唇上左右摩挲，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。宋诚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，就在他认为下一秒一定会发生什么时，一种被“调戏”的错觉，让他突然破功——

“扑哧！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一笑就停不下来。

云知山先是一愣，然后尴尬地照了照后视镜，“我脸上有东西吗？”

“不是，不是，”宋诚捂着肚子笑着否认，“我对浪漫过敏，哈哈哈……”

云知山无语地斜他一眼，撇了撇嘴，“行行行，那你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
宋诚也知道自己破坏气氛，下车前突然福至心灵，捏了捏云知山的脸颊，因为他突然想起见过宋闻溪这么捏乔霖的脸。

刚放下手一股大力突然拉住他的手臂，紧接着右边脸颊被一只大手包住，他顺着力道偏向左侧，左脸上传来一道湿润的触感——

云知山一脸得意的样子，这一瞬间，在宋诚眼里仿佛回到了他们高中时代。

他变回那个骄傲的少年，翘起嘴角像第N次拿了年级第一那般，“作为补偿，给我亲一下脸，总可以吧。”

一直到躺回床上，宋诚晕晕乎乎的，这一夜他没怎么睡，满脑子都是云知山得意的笑，左脸的触感，心绪被这迟来近二十年的心动搅得荡漾不止。

他突然很想再看看宋闻溪和乔霖的相处，因为脑子里被一个疯狂的想法占满——如果当年高中时，和云知山交往的是他，他们会是怎样？会和两个孩子一样，偶尔幼稚，但有种少年人独有的甜蜜吗？

所以这天宋诚约了两个孩子一起吃夜宵，他们去吃了那家常去的烤鱼店，乔霖当面给他发微信：“叔叔们最近总是请我吃饭，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
宋诚可太喜欢懂事的乔霖了，“你们学习辛苦，又在长身体，我还担心你们吃不饱呢。”

聊天中，宋诚得知乔霖靠接稿凑够了下学期集训的学费和生活费，表示自己是他的后盾，让他安心学习，钱的事不用操心。乔霖沉默片刻，又给他发了条信息：

“宋叔叔，有时候我觉得，我们才是一家人。”

看着这行文字，宋诚温柔地笑了：

“怎么不是呢。”

温馨的氛围持续到三人走出烤鱼店，宋诚接到Vincent的电话——他一般不会直接打电话来的。

挂断电话，宋诚脸上方才的轻松全数褪去，他对宋闻溪说：“你打车，先送乔霖回学校，再自己回家，不用等我。”

“是父亲那边有什么事吗？”宋闻溪看见了来电是Vincent。

“没什么大事，我过去一趟就可以。”

宋闻溪却摇头，“我要和爸爸一起过去。”

他打定了主意就很难更改，于是宋诚拦了辆车，先送乔霖，再带着儿子来到云氏的医院。

在医院门口见到的却不止来接他们的Vincent，还有云老爷子和老太太，一见父子俩，云老太太倒是和善，还主动过来拉宋闻溪的手，说他这么晚特地跑来很辛苦，云老爷子一直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，目光不善地打量宋诚。

宋诚完全无视那道充满审视与戒备的视线，只向着云老太太的方向，礼貌而疏离地点头。一众人来到病房，见到宋诚，病床上的云知山开心之情溢于言表，却在见到随后进来的父母时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
“父亲，母亲，都这么晚了，多影响您二位休息。”云知山很快调整好表情，他又是那个端正的大家族长子。

“我自己的儿子，亲自来关心是正常的。”云父慢条斯理往床边椅子上一坐，手杖不轻不重地顿在地板上，“只是来的人太多，被影响休息的怕是你啊。”

“是我请他们来的。”

云知山没有任何犹豫的声音响起，直接截断父亲的话头。

顿时，病房内的空气停止流动，只有医疗仪器的机械声最为明显。

云父有如恍然大悟，“也对，”他回头望向宋诚，“你需要治疗仪。”说完又转回头，这一次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却意有所指，“一台好的治疗仪，只运行原有的功能，从不发出任何噪音，不做多余的事，你们说是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