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恋爱吗，或者……约会？

宋诚从未想过，自己能和这两个词有关联，更令他怎么也料想不到的是，对象是云知山。

是的，各种意义上的料想不到。

他也不清楚这算不算在谈，试图用理性去分析：有时间就接送、不间断的讯息、下意识的关心……这些要素似乎都齐备了。但从云知山再也没有自以为是地冒犯边界来看，像他那样的性格能做到这一步，已经算是非常看重宋诚了。

想到这里，他的脸有些微发烫。

“爸爸。”

宋闻溪刚回家，见宋诚一人坐在沙发上发呆，双颊泛起微妙的红晕，不解地喊。

“噢……宝宝。”宋诚放下手机走过去接他的书包，沉甸甸的。半个月以后就期末考试了，这阵子宋闻溪一直留在学校晚自习，有时候也去三中和乔霖一起。加上宋诚工作繁忙，最近父子俩回家都晚。

“饿不饿，要不要吃夜宵，爸爸请你。”宋诚怜爱地拍拍儿子的背。

“我跟乔霖在后门小吃街吃过了。”宋闻溪不好意思地挠后脑勺，“他……也说请我们，找他报销，总共87.5。”

学校附近的小摊花不了几个钱，就是云总这辈子估计没吃过这么便宜的饭。一想到他看见这个数字时的错愕，宋诚忍俊不禁。

“爸爸，你最近怎么时不时就在笑啊。”宋闻溪微眯起眼，半挑眉峰打量他，“嗯哼？有情况？”

“有……什么情况。”宋诚心虚地背过身。

“你就招了吧，其实我早看出来了。”宋闻溪又恢复了以往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，“你要和他破镜重圆，我没意见。”

破镜重圆？在儿子看不见的地方，宋诚的视线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瞬。

镜从未有过，何来重圆？

两个大人之间的一切，真正来说是从九月的那个中午才开始的。但即便如此，云知山不乏对宋闻溪的充分关心。

其实宋诚不是没有考虑过，万一遇到缘分，他的首要条件就是，对方要对宋闻溪好，宋闻溪绝对不可以受委屈。而今“缘分”出现了，还正巧就是孩子的亲生父亲，有这层关系加持，宋诚对云知山的示好很难抵御。

他转回身，淡然笑着对儿子说：“我们会好好相处的，你也是，顺其自然吧。”

宋闻溪的眼睛微微睁大，有种对一向内敛，且不谈情说爱的爸爸承认感情上有进展的惊讶，可下一秒，那双眼圈逐渐湿润。

“宝宝！”宋诚赶忙上去抱住儿子，紧张地问，“你，不喜欢……”

宋闻溪立刻摇头否认，“看到爸爸开心，我真的很幸福。”

开心……吗？原来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。他竟没意识到。

“其实上次他来家里吃饭，我真的有种我们是一家人的感觉，但是怕不太好，就没和你说。”宋闻溪吸吸鼻子，嘀咕着，“和乔霖说了。”

一听这话，宋诚鼻尖也有些发酸。被张家刁难赔偿时，宋闻溪第一次问，如果父亲在，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破事；云知山严重发作，他主动提出给他送饭；还有听到云知山寒假带他去打篮球，在客厅里兴奋雀跃的样子，这些都是宋闻溪这16年来缺失的那份父爱啊！

“不过，我还是那句话，爸爸不用为了我勉强自己，你和他的相处，一定要以你自己的感受为先，好吗？”

宋诚几乎是感动了，明明那么渴望父亲的陪伴，宋闻溪依旧以他为先。

“我明白，”宋诚紧紧握住儿子的手，掌心的热度重合，他像在郑重地承诺，“为了你，也为了我自己。”

而后，父子俩相视一笑。

有了宋闻溪的认可，宋诚觉得和云知山相处更轻松了。其实两人见面时间不多，因为都很忙，云知山也不是每天都能接送，车里那点难得的相处时间就显得尤为珍贵。有时如果还早，他们会去江边转转，走到健身步道上远眺江景。高强度工作一天下来很累，但对宋诚来说，这是很放松的时刻。

“来。”

在小区门口，宋诚刚解开安全带，云知山朝他张开双臂——又到了例行的告别流程。

其实比起亲吻，宋诚更喜欢拥抱。体型差让云知山可以将他包裹起来，贴着他的胸膛，宋诚十分安心，现在他习惯了自然地用手箍住云知山的身体，手掌贴在他后背，这种亲密无间对宋诚来说已如蜜饴。

但今天有些不一样，当他们分开，宋诚准备下车时，被云知山按住肩膀，随后，下巴被捏住。

宋诚呼吸一滞，“怎，怎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