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诚穿的是他的T恤,过大的领口露出清晰利落的锁骨,往下是更引人遐思的,一片细白的肌肤。
一种强烈的、属于Alpha的原始占有欲,混合着更加复杂难言的情感,在他胸腔里冲撞。他不得不承认——
他想要的,也许不只是宋诚的信息素。
宋诚高中那会儿是这样的吗?云知山仔细回忆,那时的他瘦得校服像挂在身上,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,放学后独自回家。他当时就听说,宋诚是要去勤工俭学的。
学业繁重还要养活自己,想到这里,心顿时像被细线箍住,云知山蹙起眉头,这是心疼,以及悔意。
如果那时候向他施以援手,他就不会为了钱犯错。可这样一来……
就不会有宋闻溪,自己和他如今也不会产生纠葛,他的信息素能救自己命这件事,更是永远没有机会知晓。这仿佛命运跟他开的一个巨大的玩笑。
一个念头突然闯进脑海,恰逢一道闪电划过,夜空瞬间亮如白昼,照亮了云知山惊诧的脸——
如果当年,他没有完成任务似的,和那些最好看的omega交往……
而是宋诚呢?
云知山“腾”地掀开被子下床,将刺骨的凉水拼命往脸上泼,等再次抬起头时,额发都在滴水。
不,不可能,那样就不是他云知山。
他什么都要最好的,年少时最是不懂收敛锋芒的年纪,那些面容精致的omega和年级第一的名头一样,都是他的战利品。
宋诚,宋诚……
他是犯过错,可照样是个值得尊敬的人,在生活面前是勇士,如今还慷慨地为他提供救命的信息素。
他和他们,怎么能一样。
那一闪而过的“交往”假设,也许只是迫切地想要照顾他的心情。虽然仍有疑问,既然亲口说要翻篇,陈年往事都别提别问了。云知山如是想。
翌日,他早早醒来,看见宋诚在用毛巾敷后颈。
“不舒服吗?”云知山有点紧张。
“有些发热,可能这段时间一直定期释放信息素,过载了。”
宋诚好几次的体检报告上的确显示,他的腺体基本等同于摆设,他本人易感期与发热期也都不明显。见他面色无异,云知山松了口气。
“宋闻溪下午回家,一会儿再给你释放点信息素,我就回去了。”
“不留下来吃午饭吗?”
“不了,我想早点回去补个觉,在外面睡不踏实。”
“那我送你!”
宋诚一声不吭地盯着云知山,见后者心虚地摇摆视线,扑哧一声笑了。
“有时候我真想看看你脑子里都装的些什么。”他指了指卧室,“你不好好待在里面,我的信息素不就白释放了么。”
这天过后,两人依旧保持着联系,但气氛已然不同。那层横亘其中的冰墙,在冲突与微妙的和解中,悄然裂开了一道缝。
云知山开始期待一周两次的治疗。
他已经分不清让他体感更加舒适的,是那股淡淡的艾草香味,还是见到那个男人,看他走进他的家门,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熨帖的衬衫,带来一种让一切落地的安定感。总而言之,没有治疗的那五天,时间过得有些慢。
最近他手头的环保项目招投标结束,竞标成功的正是净界生态——总负责人就是王致远,那个对宋诚有意思的男人。
原本云知山没太把这事放心上,可当他在第一轮方案评审会上,看见宋诚坐在王致远身侧第一个位置时,心头还是闪过一丝不满。
王致远团队的资深工程师正在讲解为核心工厂设计的“高浓度有机废水预处理方案”,云知山同几位高管和技术骨干坐在对面,指尖转着万宝龙钢笔,神情淡漠,实则一直在用余光观察宋诚:
他今天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色西装,没打领带,白衬衫领口微敞,专业但不刻板。他的视线并没有看过自己,而是一直关注着PPT,和面前那本厚重的技术资料。
默默失望的云知山于是也把注意力转向方案内容。听着那过于理想化的陈述,他心头那点因被宋诚忽视而升起的不快,迅速转化成对专业问题的严苛:
“你一直在说这套系统效果多好,我就一个问题,如果我的工厂产量突然加大,废水浓度瞬间飙升,这套系统有没有直接瘫痪的风险?”
工程师一愣,显然没料到云知山会问得一针见血,他翻动PPT,答得十分模糊:“这个……系统有缓冲设计,一般情况下是可以应对的……”
“一般情况下?”云知山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却仿若千钧盖顶,“云氏的生产线是连续的,废水排放浓度波动极大,一旦缓冲失败,你是打算让后续的生化系统直接崩溃吗?”
他犀利的目光扫过王致远:“王总,如果你们团队的理解还停留在‘一般情况’,我想我们没必要继续。”
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,王致远的脸色并不好看,就在他准备硬着头皮圆场时,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:
“云总,关于系统稳定性的问题,我可以补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