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序侧身躲开第一个,一脚踹在它腰上。变种人踉跄,他补了一枪。第二个已经扑到面前,爪子抓向他的脸。林序低头,爪子擦过头顶,他抬枪顶住变种人下巴,扣扳机。
变种人的头炸开。
还剩一个。
倒地的那个已经爬起来,胸口有个大洞,但还活着。它扑过来,林序来不及开枪,只能用枪托砸。变种人爪子抓住他的胳膊,指甲陷进肉里。
林序咬牙,膝盖顶在它腹部,把它推开,然后开枪。光束从变种人胸口穿过去,它终于不动了。
林序喘着气,胳膊上被抓出几道血痕。他检查了下伤口,不算深,但得处理。他走到天台边,往下看。
五楼,跳下去必死。
但楼梯被堵死了,变种人虽然死了,但尸体堆在门口,他过不去。而且,楼下可能还有更多变种人。
林序在天台转了一圈,看见侧面有根排水管,锈迹斑斑,但看起来还算结实。他走过去,摇了摇,管子没松。
只能赌一把。
他把枪插回腰后,背包背好,双手抓住排水管,脚蹬着墙面,开始往下滑。管子很滑,锈渣簌簌往下掉。下到三楼时,管子突然“嘎吱”一声,弯了。
林序立刻松手,往下跳。三楼,大概十米高,他落地时顺势往前滚,卸掉大部分冲击力,但脚踝还是扭了一下,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爬起来,一瘸一拐地往避难所方向跑。
天已经亮了,辐射尘又开始飘。林序顾不上脚踝的疼,拼命往回跑。路上又遇到两只地穴兽,他躲开了,没纠缠。
回到避难所时,太阳已经升起来了,暗红色的阳光照在金属门上。老陈正在门口巡逻,看见林序一瘸一拐地回来,愣了一下。
“你受伤了?”
“小伤。”林序说,“沈酌呢?”
“还在储藏室,情况不太好。”
林序冲进避难所,直奔储藏室。
沈酌还躺在睡袋里,脸色更白了,呼吸又浅又急。林序蹲下来,摸了摸他的额头,温度更高了。
“沈酌,醒醒。”
沈酌睁开眼睛,眼神涣散,但还认得出林序。
“药……找到了?”
“找到了。”林序从背包里拿出抗生素,又拿出瓶装水。他按照标签上模糊的剂量说明,给沈酌喂了两片药,又给他喂了些水。
沈酌吞下药,咳嗽了几声。
“外面……怎么样?”
“天亮了。”林序说,“你好好休息,今天别动了。”
“不行……”沈酌又想坐起来,“大潮……今天晚上……”
“你这样子怎么上防线?”林序按住他,声音有点急,“你会死的。”
沈酌盯着他,突然笑了。
“那你告诉我,”他说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楚,“如果换做是你,你会躲在后面吗?”
林序愣住了。
沈酌继续说:“你是理性分析员,你算得清利弊。一个人受伤发烧,上防线,死亡率会增加多少?对整个防御体系的贡献会减少多少?这些你都能算出来。但林序,你告诉我,如果今天躺在这儿的是你,你会因为算出来的数字,就躲在后面,看着别人去死吗?”
林序没说话。
他知道答案。他不会。就像沈酌不会。他们是一样的人——表面上一个理性,一个冲动,但骨子里,都是一样的。
“所以,”沈酌说,“让我上防线。哪怕死在上面,也比躺在这儿等死强。”
林序看着他,看了很久,然后说:“可以。但你不能在一线。你在我身边,在指挥位。你的枪法比我准,你的直觉比我快,你在指挥位能发挥更大作用。”
沈酌沉默了几秒,点头。
“成交。”
林序松了口气。他拿出消毒用品,给自己胳膊上的抓伤处理了一下,又检查了脚踝。扭伤不严重,还能走。
“你再睡会儿。”他说,“我去准备防御。”
沈酌闭上眼睛。
林序走出储藏室,去了指挥室。老人已经在里面了,正看着监控屏幕。屏幕上的画面很模糊,但能看见远处的沙尘在滚动。
“他怎么样?”老人问,没回头。
“还活着。”林序说,“晚上他会来指挥位。”
老人点点头,指了指屏幕。
“沙尘比往年大。大潮可能会提前。”
林序看了看时间,下午两点。按照往年经验,大潮通常在午夜前后到达,但现在看来,可能晚上八九点就会来。
“防御准备好了吗?”他问。
“炮台检查过了,弹药分配好了。十二个年轻人,老陈带着,已经在外围防线就位。土制电磁脉冲装置埋在了兽群必经之路上,遥控器在我这儿。”老人说,“但能源还是不够。按你优化的系统,最多能撑两小时。之后就得靠人。”
“两小时够了。”林序说,“兽群通过时间三到四小时,两小时的炮火覆盖能打掉前锋,中间靠脉冲装置制造混乱,最后靠人硬扛。”
老人没说话,只是盯着屏幕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你知道‘明日之花’的传说吗?”
林序摇头。
“旧世界毁灭前,有一群科学家。”老人慢慢说,“他们知道核战不可避免,世界要完了。但他们没放弃,他们把全世界所有植物的种子收集起来,封存在一个地下设施里。他们说:‘当人类值得活下去时,当人类再次学会希望时,这些花会再次开放。’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小时候,我爷爷跟我讲过这个故事。他说,那些种子还在某个地方埋着,等着有一天,有人能让它们开花。”
林序看着他。
“你信吗?”
“我信不信不重要。”老人说,“重要的是,孩子们信。他们需要信点什么,才能在这鬼地方活下去。”
正说着,门被轻轻推开。一个小女孩探进头来,大概五六岁,脸很脏,但眼睛很亮。她怯生生地看着林序,又看看老人。
“陈老师说……可以进来吗?”
老人招招手。
小女孩走进来,手里攥着什么东西。她走到林序面前,摊开手。
手心里是一颗种子,脏兮兮的,但还能看出是颗种子。
“给漂亮哥哥。”小女孩说,“妈妈说,要怀着希望。”
林序看着那颗种子,又看看小女孩的眼睛。
“你妈妈呢?”
小女孩低下头。
“去年……被兽吃了。”
林序沉默了。他接过种子,握在手心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小女孩笑了,转身跑出去。
老人看着林序手里的种子,独眼里有光闪了一下。
“看,”他说,“这就是希望。哪怕在废土,哪怕明天可能就死,还是会有人把种子给你,告诉你,要怀着希望。”
林序握紧种子,点了点头。
“我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