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好木料做的门瞬间四分五裂,雅间里边一览无余。
只见往日成天眯着眼的灵动少女被一根帛带套住脖子,双脚悬空,地下室翻到的椅子。
少女单薄的身体吊在雅间中间,慢慢晃荡着,已不再挣扎,面色灰败,似是没了生息。
李嫂当即冲上去抱住包婉清悬在空中的双腿,把人往上抬,但她总归只是一名妇人,力气不够,加上不好受力,没能将人抬下来,没等她叫人帮忙,后面的高大身影就接了手。
傅之远只慢了李嫂半步,他生得高,劲儿也足,很快把人抱了下来。
“婉清妹子!包婉清!”李嫂试图叫醒死死闭着眼睛的人,可终究没能让人睁眼。
傅之远探了探怀中人脖颈处的脉搏,感受到指腹下微弱缓慢但依旧跳动的触感,才松了口气。
“让大夫看完那边立马过来。”傅之远对身后人命令道。
“是。”其中一个人得令后往隔壁走去。
“有能躺的地方么?”傅之远问。
李嫂反射性回答:“有,每个雅间都有能休息的小榻,就在屏风后边。”
傅之远看了眼李嫂说的位置,确认的确如她所说,便抱着包婉清往那边走,将人稳稳放在榻上才收手。
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。
李嫂甚至没察觉出不对劲,也没觉得县令本人亲自上手抱她家婉清妹子是件很奇怪,很引人遐想的事。
别说李嫂,就是一直跟在傅之远身边的两个小吏看着自己上司的举动,也皆是瞪大双眼,仿佛房里这个人被什么妖怪上身了一样惊悚。
“大人他没事罢?”左边的高个儿开口问。
“我看大人他终于疯了……”右边的胖乎乎呆滞回答。
此时大夫提着箱子从隔壁小跑进来,“让我瞧瞧。”
傅之远与李嫂为其让道。
躺在床上的人春色泛青,最可怖的是脖子上一圈又粗又肿的深紫色淤痕,十分吓人。
大夫很快为包婉清探完脉,又查看了其他地方。
“不必太过担心,包娘子的伤势看着严重,但各位救助及时,加之并未长时间处于窒息;状态,并无大碍,”老大夫收拾着箱子,“老夫开些药,每日涂在伤处就好。”
“多谢大夫,”傅之远又在李嫂开口前上前和大夫交涉,“可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?”
“饮食清淡些,少食干硬难咽的东西,”他看了眼榻上的包婉清,又看了看傅之远多了句嘴,“多注意包娘子的状态,老夫看啊,她方才这形式可没想给自己留活路。”
从李嫂出这个门,到几人上楼,这才多大点功夫,人就成了这样,大概从李嫂一出门就毫不犹豫踢开板凳了。
简言之,没想让自己活下来。
闻言,傅之远再次沉下脸,单身色认真的点点头,示意自己明白了。
送走大夫,傅之远袖袍一摆,与李嫂道,“眼下两人都还未醒,难以询问,麻烦李夫人与文宅同我说说当时发生了何事。”
这厢话音刚落,胖吏又去了隔壁,将文宅带过来。
那边的文宅自从出了雅间,就呼天喊地的干嚎,嘴里直嚷着,“杀人了,包娘子杀人天理难容,求大人为我家公子做主!”
想不到平日里看着文静乖顺的人能有这么大的爆发力,一时间唬住不少人。
“胡说什么!高棋书是什么样的人你会不知道?”李嫂是个性子敞亮泼辣的人,见他将责任全甩在包婉清一个弱女子身上,瞬间暴起。
也不管该名弱女子是如何拿花瓶砸人头的,她只是觉得自家婉清妹子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高棋书他只是流了点血,可包娘子方才险些失了性命,”李嫂上前一步,指着文宅的鼻子,厉声道,“都不知道他对我的婉清妹子说了什么,做了什么,让一个年华正好的姑娘做出轻生自尽的行径来,你们才是天理不容的刽子手!”
“你……你才胡说!”文宅气势比不上李嫂,道理也说不过,现下已经说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来反驳了。
“我胡说?”李松再一次上前一步,气势再度上涨,“分明是你们京城权贵仗势欺人,抢占良家女子,现在人都要被你们给逼死,还倒打一耙!”
“没有……不会这么做……”文宅显然语无伦次。
“高公子现在是无碍了,”李嫂恨不得现下找块石头两下把文宅和高棋书一人一下给拍死,“若是婉清妹子醒来有设么好歹,继续寻死以证清白,我定跟你们同归于尽!”
文宅彻底说不出话来,他站在那里面红耳赤。
他怎会不知道高棋书是什么性子,但正是因为知道,才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。
毕竟谁也想不到包婉清在明知道他们身份的情况下还是选择动手,并抢先报官,甚至称得上以德报怨的请了大夫为高棋书诊治。
现在原本可以私下解决的事,现在闹到县令面前,还是自小与高棋书不对付的傅之远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