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夷问,“那我们要把地址给它绑上吗?”
“绑上吧。”惟惠约莫只知道他们在临淄,但详细的地址,怕是不知道了。海东青认得明夷,想来也是想让海东青先行探路。
送走了吃得饱饱的海东青,明夷满心期待,又有点近乡情怯。
又过了几天,大门被敲开,一行四人,和一条狗。
这条狗浑身漆黑,相比那四个多多少少有点蓬头垢面、仿若野人的汉子,这条狗明显过得不错,列着嘴在不停哈气,眼睛有神,脚步不停,炯炯有神地看着他们,不怕人也不咬人,甚至在靠近明夷的时候,还乖乖地坐下让摸。
明夷看着,真心觉得黑将比在王城的时候要活泼生动多了。
而那四人,打头的是一个糊了半脸胡须的壮汉,春禾见见他,就笑了,明夷在春禾旁边,呆呆地看着那个壮汉,不做声,莺儿似乎有些害怕,躲在了明心身后,明心看着这四人,倒是不怂,只是疑惑,“请问,你找谁?”
胡须壮汉一巴掌拍明心脑袋上,“明心长高了呀!”
???
“惟惠师兄?”
“嗯。”
春禾早些时候已经让侍者收拾好房间,就让侍者带这一行人下去梳洗安置。
惟惠的背影消失在门后,明夷才收回视线,春禾在一旁,问,“看好了?”
“嗯。”明夷还有点愣愣的,上次见惟惠就觉得他高大了些,这次见,更加壮实了,和早些时候那个精致的模样,相去甚远,“惟惠似乎变了许多。”
春禾往回走,“人都是会变的。”
明夷跟着春禾回内室,“...是吗?”
春禾脚步缓缓,“若没有退路,就只能一直向前,如此,又怎会一成不变。”
明夷停下脚步,“惟惠没有退路,春禾和我,明心和师父,也没有退路吗?”
春禾站定在离明夷一步远的地方,“我和师父只是不希望惟惠真的毫无退路,仅此而已。”
明夷往前一步,继续和春禾缓缓往内室走,“我也是这样想。”
惟惠回去梳洗后,就剃掉了那占了半张脸的胡须,露出一张白生生的脸,因被胡须遮着,反而显得更加白皙,五官依然精致锋利,下颚却已生出来硬朗的轮廓。
跟着来帮忙安置的明心一看,也安定了下来,确实是惟惠师兄呢。
惟惠从铜镜中看了看他,问,“刚刚跟在你一旁的女子是谁?”
明心久不见惟惠,心中高兴,也不觉得有什么需要隐瞒的,便欣然道,“你说莺儿吗?那是我和师兄师姐在街上捡来的,她不会说话,不过会写字,也没有家人,于是我们就收留了她。
你不知道,我们刚遇上她的时候,她可冻惨了...”
明心絮絮叨叨地说,惟惠一边整理东西,一边听他说,“...明夷师姐说弄个肥皂方便洗漱,可是那个肥皂我试了两次,洗完手就有点泛红,师姐说是还没放够时间,幸好再放了两旬之后,我再洗就不泛红了。”
惟惠听着,嘴角就开始上扬。
晚上,众人把酒言欢,惟惠把身边的人介绍给他们,“狐宴,将军梓牙之子,勇武非常,足智多谋。伯怡,胸有丘壑,才识过人,是我的策士。栗刺,我的亲侍,你们都见过。”
又帮他们介绍,“春禾,明夷,明心皆与我一样,师从明成山,春禾乃将军尉迟之子,明夷是太史辛之长女,明心长于明成山,身负神力。”
春禾补充道,“这是莺儿,是我们在齐国认识的友人,不会说话,但识字,在此见过了。”
几人互相行礼,就算是认识了。
几人都不是拘泥之人,狐宴喝开了,找明心比划,说是要试试天生神力是怎样的;伯怡吃好了,坐到春禾一旁,讨教学问。
惟惠时不时看看明夷,明夷也时不时看看他,惟惠剃了胡子之后,还是那个俊美好看的王子,只是确实气质和轮廓上,都变得更加魁梧。
酒饱饭足后,众人回去歇息,明夷和惟惠落后一步,惟惠悄悄给了样东西给明夷,轻声道,“我总是在想你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往外走的路并不长,只容得下这么两句话。
回到房间后,明夷拿出刚刚拽在手中的东西细看,发现是一串白桦树皮掐成的手串,带着些清苦的木香,笑容便不自觉地扬起。
能再次见面,真好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