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夷就轻松多了,准备去找春禾他们,一起往庭院走去,宴席摆在了庭院。明夷走过去,现在人多,不能随意高喊或者挥手,只能加快脚步走过去,最先发现她的还是春禾,虽然他的眼睛总是蒙着,但是总是看得最快最多的 。
走到同伴中,一群人给她道喜,人多,她难得腼腆了一下,学着人家大家闺秀的模样,“惠然肯来,蓬荜生辉”“谢甚”“承蒙厚意”。还是华昔看她拘谨,噗呲一笑,大家才一起笑开。
用完午食,师父带着明心和春禾也要离开了,离开前,师父含笑对她道,“莫慌,该到时,便到了。”
明夷不解,“何意?”
师父含笑不语,春禾也温和地笑着,只是隐隐透着些担忧。
明夷没有再追问,只是目送他们上车离开,看着哒哒哒往前走的马车,这匹马养得不错,膘肥体壮的,看来即使孟盛不在,明成山的动物依然过得很好。
明夷想着师父说的话,总觉得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在发生,然而她又不知道是什么。
送完师父他们,有侍者来说母亲叫她过去,明夷便去见母亲。
一路上见其他的宾客也有序地离去,一场繁华的宴席渐渐到了尾声。
母亲一身紫红色长裙,看这既正式又优雅,实在是很符合她的身份。
侍者在一旁帮她按摩,她神色带些疲惫又有些高兴,面前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盒。
她道,“这是枢瑟给你的及笄礼,道是她的小儿子狐宴特地从北城送来,让你仔细瞧瞧。”
枢瑟是梓牙夫人的名字,狐宴?北城?难道是惟惠送来的礼物?
她瞬间便开怀了,道,“好,那我好好看看。”
明夷拿着礼盒回自己的院子里,打开一看,是一块造工和成色都很好的玉璧,价值不菲。
明夷把玉璧拿出来,翻了翻里面的丝绸,发现没有东西,又再仔细看了看礼盒,把礼盒顶部严丝合缝的纸拆了下来。
明夷把纸拿近,嗅了嗅,正要去拿蜡烛,却突然听见院子里传过来了声响。
出得房门去,见地上梨树的残枝花瓣落了一地,梨树上一根粗壮的树枝上,罪魁祸首正瞪着它圆圆的眼睛,懵懵地看着她。
好像并不明白,之前它习惯站的树枝,怎么这次一站上去就塌了呢?
明夷看着梨树上几年不见、变得愈发健壮肥大的白梨,叫来侍者,拿来鸡肉。
明夷一边喂着白梨,一边拆下它脚边的竹筒,打开纸条,里面的纸很简洁地只写了两个字,西门。
西门是离她院子最近的一个侧门。
明夷把鸡肉给白梨喂完,又净了手,仔细查看自己的妆发,整理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素色礼服,按捺住心跳,往西门走去。
明夷想了想,又把梓牙夫人的礼物带上,招呼回到吃完在打盹的白梨,拖家带口地往西门赶去。
西门是侧门,平时不会有人守着,日间防止有外人出入,木门会关着,但不会落锁,晚上夕食过后,会有侍者一起锁上。
素色的裙摆随着她轻盈的步姿扬起,像一朵绽放得灿烂的、洁白的梨花。
半空中飞翔的海东青,展开的双翅如男子展开的臂膀,如跟顺,如守护般,伴随着少女的足迹。
明夷开门的手有点颤抖,不过她依然稳稳地把门打开了。
门后等候着的青年,看见她,就笑了。
北方的风凛冽地吹过了三年,青年曾经略瘦削肩膀变得宽厚结实,白皙的脸庞也带着点粗粝的质感,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。
若说惟惠以前的笑容总带着属于王子的矜持和礼仪,如今的他,笑起来却带着属于北境雪原的沉静和开阔。
而少女在素色的礼服下,也抽条长高了不少,虽然婴儿肥依然未完全褪下,属于少女的娇俏,已然展现。
时隔三年的见面,给彼此都带来了不一样的感受,既熟悉又陌生。
白梨稳稳地降落在惟惠的肩膀,煽动的翅膀扬起了风,惊醒了心中悸动的两人。
惟惠唤出了他思念了很久的名字,“明夷。”
明夷仿佛如梦初醒,“惟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