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安静片刻,头顶传来他缓和的声音,没了刚才的锐利,多了几分软意:“别这么说。实验室确实不能再去,我不能拿队员安全赌。但我答应你,明天再去找刘长官人,问问实验室的背景,还有,你想找的人,说不定他能有消息。”
这句话像一缕微光,猝然照进我心底最晦暗的角落。
他坦荡的关切,反而将我的卑劣映照得无所遁形。我不得不直面那个最不堪的假设:倘若他没有识破我的私心,倘若我们真的重返实验室,倘若有人因为我的执念遭遇不测……
那个画面让我浑身发冷。
我根本承担不起这样的代价。任何人的生命,都不该成为我寻找阿灿的赌注。夜风吹过,我环抱住颤抖的双臂。
“吃点包子吧,不然该冷了。”沉稳的嗓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温和。
这朴素的关怀像暖流漫过心头。我捧着菜包咬了一口,温热的馅料顺着食道滑下,连带着把胸口的郁结也熨帖了几分。
我们并肩坐在河堤上,他没有追问,也没有说教。在这片安静的陪伴里,我紧绷的肩线渐渐松弛下来。
"走吧,该回去了。"见我吃完最后一口包子,他站起身,向营地走去。
夜风忽然卷着凉意袭来,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方才沉浸在情绪里,竟没发觉秋夜已这般萧瑟。
才走出几步,他却突然停下。利落地脱下冲锋衣递过来:“穿上吧,别感冒了。”
我怔怔接过。外套还残留着他的体温,裹住微凉的身躯时,连心底最后那点寒意都被驱散了。
“对了,” 我犹豫着问:“你是怎么发现我对丧尸有感应的?我自己都没太在意。”
他侧过头,月光沿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流淌,勾勒出清冷的弧度。声音却沉稳如常:“第一次在西城居民区搜查时,你选的每扇门后都有丧尸。”
我捏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那些门看起来毫无区别,还有些根本不起眼,不注意看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有门,但你却总能精准地选中危险的那一扇。”他目光落在粼粼河面上:“一次两次或许是巧合,但连续多次......”
记忆骤然回溯。那个昏暗的楼道里,队友们都在检查靠外的房门,只有最里侧那扇门让我心口发闷。当时只当是过度紧张,却在推开门的瞬间对上了腐烂的瞳孔。
“......这就不对劲了。”
陈欢当时还笑着拍我肩膀,说这是新手才有的运。
河水声潺潺,像极了那时擂鼓般的心跳。我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,忽然意识到那些被当作神经质的预感,或许都是命运埋下的伏笔。
“后来进地下实验室,我就更确定了。”
他继续说,“把你带在身边,一是想验证你的感应,二是你的直觉比任何警戒都管用,相当于多了道预警。”
“那我…… 能学会控制这份能力吗?” 我抬头问,语气藏着期待。
若能掌控它,说不定能更快找到阿灿,也能帮大家少些危险。
他放慢脚步,眼神多了几分认真:“能。但得摸规律。以后遇到情况,试着集中注意力,分清危险气息和普通气息的区别,摸不透的话,我们可以一起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