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察室里,小台灯投下温暖的光晕。我仔细替他掖好被角,男孩顺从地躺下,小手却仍紧紧攥着我的手指,仿佛抓住唯一的浮木。
那怯生生的依赖让我心头一软。方才我失控的反应,怕是也惊到了这孩子。
“好好睡吧。”我放轻声音,在床边蹲下身:“等你睡着了我再走。”
灯光描摹着他苍白的脸颊,那句盘桓在舌尖的疑问几次将要出口——
“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金灿的人?”
我又默默咽了回去。他今天承受的已经太多,我不能再添上更多不安。
待他呼吸渐沉,我轻轻抽出手,带上门扉。坐在走廊的木椅上,夜色沉沉压下来。那个脱口而出的灿字在脑海中反复回响,与记忆里耀眼的笑脸交织成网。
我仰头靠在墙上,闭上眼。阿灿这个小男孩是与你有关系吗?
混乱的思绪在寂静中疯长,而答案似乎就隔着一扇门的距离,却遥远得让人不敢触碰。
见他睡得安稳,我起身往河边走,想吹吹冷风捋顺思绪。
河边的风带着水汽的凉意,芦苇在夜色里轻晃,远处营地的灯火像星星散在黑暗中。
我刚在石头上坐下,身后就传来脚步声,回头是江泊之。我脑子已经乱的不想细想他怎么知道我在河边的。
他手里拿着个油纸包,走到我身边坐下,递过来:“刚从指挥部回来,路过餐帐,张姨说你没吃多少就送小灿去了军医室,让我给你带了个菜包,还热着。”
我接过菜包,油纸带着温度,却没什么胃口,只是攥在手里。
他望着河面,过了会儿才轻声问:“李言说,刚才在餐帐你反应很大…… 他说的那个字,跟你捡到的钥匙扣有关?”
我的手指猛地攥紧菜包,油纸的褶皱硌得手心发疼。
他果然注意到了,却没追问灿的意思,只轻轻把字和钥匙扣勾连,这份分寸感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缓。
沉默几秒,我掏出钥匙扣放在手心。
借着月光,磨损的灿字清晰可见:“这钥匙扣是我以前做的,上面刻的,就是他刚才念的字。”
没提阿灿的名字,也没说我们的关系。
不是信不过,只是千头万绪,不知从何说起。
江泊之的目光落在钥匙扣上,点了点头:“所以你觉得,这孩子跟你找的人有关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 我摇了摇头,声音发涩:“可能是巧合,也可能不是。可他现在这样,我根本没法问。”
“别急。” 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河面的月光:“等他状态好点,说不定会主动说。有些事急不来。”
我忍不住抬头:“今天去指挥部,刘长官人还是没提实验室的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