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泊之的眼眸暗了暗,语气沉了几分:“比上次更冷淡。我提了‘人类清扫计划’,说可能有其他实验室,他却只说‘炸都炸了,就这样吧’,甚至不让我再查。”
“怎么能不查?” 我猛地提高声音,心里的不甘涌上来:“万一还有其他研究点,那些人换个地方继续做实验怎么办?”
话一出口我就知道我逾矩了,这件事再怎么样也不是我能发声的。
但是我不后悔,如果他们停下追查,我就再也抓不住阿灿的线索,钥匙扣、小灿的 “灿” 字,都会变成谜团。
江泊之沉默片刻:“你想查,可怎么查?实验室已经炸得面目全非,就算有残留,也大概率是没清理的变异丧尸,在底下我已经杀死了两只,但是上面的那只很有可能已经被炸死,但是现在回去如果碰到那个丧尸也是让大家处在危险之中。”
他的话像冷水浇下,但我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炸毛猫。
我明明知道他没错,守护队员安全是他的职责,可心里的不甘像石头压得喘不过气:“那你就甘愿让线索断了?”
江泊之的目光锁住我,眼神清明得比夜色还亮,他的声音低沉平稳,却每个字都砸在我心上最脆弱的地方:“邱梨,我很好奇。”
他微微倾身,月光掠过他紧抿的唇线,我看见他眼底映着摇晃的光影,像深夜的海。
“你那么想回去——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,我听见自己紊乱的呼吸声。
“究竟是为了躲避危险——”
我的心跳骤然失衡,如密集的雷鸣。
“还是为了找你心里那个人?”
这句话像淬了冰的刀刃,精准地挑开我所有伪装。那些被压抑的思念、那些明知希望渺茫却不肯放弃的执念,瞬间奔涌而出。
那些精心编织的理由,关于科研资料、关于丧尸变异、关于营地安全,此刻都变成了透明的纱布,根本遮不住底下血淋淋的真相。
他看出来了——
方才那些振振有词的推论,那些看似缜密的线索分析,在他洞悉一切的目光下,瞬间褪去了所有伪装。
我像个拙劣的演员,还在台上卖力表演,殊不知台下的观众早已看穿剧本的苍白。
看出我拼命追寻的从来不是真相,只是每一个可能指向阿灿的微小可能。这份私心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,连带着将我的自私与不堪也照得清清楚楚。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喉咙,带着难以启齿的愧疚。
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,我踉跄着扶住身旁的树干。指尖死死攥着钥匙扣,细小的木屑扎到我的手心。
“对不起......”声音破碎得几乎不成调,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挤出:“是我不该,不该为了一己私欲,险些将所有人置于险境,还对你......”
未尽的话语哽在喉间,化作无声的哽咽。树皮的粗糙触感透过布料传来,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