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傍晚,隔离房的门终于开了。
我们都守在外面,看着江泊之走出来。他脸色明显好转,脚踝的纱布虽然还缠着,但已经能正常行走,只是偶尔重心不稳时会微微踉跄。
“黏液和抓伤只有腐蚀性,没有传染性。”他望向我们,语气里带着久违的轻松,那双总是冷峻的眉眼终于舒展开来,露出浅浅的笑意:“王军医也确认了,不会引发变异。”
一直紧挨着我的男孩突然抬起头,眼中的恐惧消散了些。他默默把那个梨子玩偶塞进我手里,像是在分享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心。
陈欢大笑着拍了拍江泊之的肩膀:“以前被普通丧尸抓一下都得提心吊胆,这变异丧尸倒好,就只会蛮力,反而没传染风险,真是不幸中的万幸!”
众人也都露出释然的笑容,营地里的紧张氛围终于缓和下来。
但在这片融洽中,我始终能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。郑和站在人群外围,看似在参与说笑,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落在我身上。那种专注的打量让我很不自在,就像在观察什么值得研究的标本。
当我第三次捕捉到他来不及移开的目光时,他终于对我笑了笑,转身加入其他人的谈话。可那份被暗中观察的异样感,已经在我心里扎了根。
我们往餐帐走去,沿途不断有人停下脚步。每个看见江泊之的人都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,关切的声音此起彼伏:
“江队!身体还好吗?”
“需要帮忙就说一声!”
“太好了,您没事......”
这些朴素的问候里藏着真切的依赖。我忽然意识到,江泊之对这个营地而言,早已不只是一个领导者——
他是沉沦世界里最后一座不灭的灯塔。当黑夜吞噬一切,当丧尸的嘶吼在墙外回荡,似乎只要还能看见他挺直的身影,人们就相信黎明终会到来。
他不需要说什么鼓舞人心的话,只要还站在那里,就足以让飘摇的营地找到方向,让每艘迷航的孤舟还能坚持向前。
我望着他回应问候时的侧脸,突然理解了什么是活着的坐标。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成为这么多人的信念本身。
江静之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,轻声的感叹说道:“很神奇吧?江泊之对于整个营区是一个多么重要的存在,身为他的姐姐,还是很震惊这点。"
我点了点头,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懂得这个营地心跳的节奏——是江泊之的心跳。
还没到餐帐,红薯粥的甜香已飘了过来。
刚靠近帐口,江泊之就停下脚步:“你们去吃吧,我得去趟西侧围栏那,说有点松动,得去看看。”
张姨见他出来,笑着迎上来:“ 你小子刚出来就忙?先喝口热粥垫垫!”
张姨边说着边递过一碗粥,好似早已等着江泊之一阵子,其语气里满是心疼。
江泊之接过放在桌上:“谢谢了,张姨。等会儿回来吃,围栏的事耽误不得。” 跟张姨简单说了两句,张姨叮嘱几句便转身忙去了。
总感觉,他的谢谢原本不是想接“了”,但是也可能大舌头?毕竟三天没跟人说话了。但是江泊之真是拼命三郎,刚出来就去看营区状况了。
他目光扫过我怀里的小灿,补充道:“这孩子这几天是在王军医那儿休养吗?”我点了点头,第一天在隔离室待完之后,王军医就说就把这小男孩放在观察室修养顺便观察。
“那继续吧,在观察室,安静适合养伤,后续的针剂反应也能观察。”小灿似乎听懂了安静,往我怀里缩了缩,没出声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