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之前我就知道靠山山倒,靠人人跑,靠自己最好。但是,没有人告诉我,如果自己也很辣鸡怎么办?
这些天我练得很苦。
是真的苦。
汗水流进眼睛,枪械后坐力震得虎口发麻,但进步却像滴入沙漠的水,不见痕迹。
我几乎每天都在给自己洗脑:有进步,哪怕一丝一毫。
可心里那个清醒的声音总在冷笑——别骗自己了。
但骗也得骗下去。
我不想再做那个需要被护在身后的邱梨了。
我想让其他小队员在回头时,看见的是一个能与他们并肩的身影。
所以天刚亮我就开始跑圈。
从最初四圈就喘得扶树干呕,到现在咬着牙也能跟上郑和的十二圈。
腿还是酸,肺还是疼,但至少,脚步不再发飘。
但或许,有些改变正在看不见的地方发生——比如每次举枪时,那缩短了零点一秒的迟疑。
每天下午只要陈欢无事,就跟他练近身格挡,教我如何在攻击别人时也能避开他人的伤害:“末世里遇到丧尸,别硬拼,先躲要害,再找机会反击。”
而且他跟郑和都说的一点就是:“有时候,人比丧尸更加可怕。”
身体在一次次被逼退、摔倒又爬起中,开始记住疼痛的规律。
胳膊肘上的擦伤刚结痂又添新伤,但后退的步子越来越稳,偶尔甚至能预判陈欢的假动作,在他收力的瞬间侧身闪过。
变化是看得见的。从前多走几步就眼前发黑,现在高强度训练一下午,也只是肌肉酸胀的疲惫。
镜子里那张脸,曾经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泛着不健康的蜡黄,如今渐渐透出被阳光和汗水浸润过的、健康的光泽。握枪的手腕不再发抖,虎口处新磨出的薄茧,成了我踏实的来源。
“小梨这阵子,”张姨有次看着我,目光像在打量一株终于得到足够雨水的小苗:“脸上有活气了,看着就让人欢喜。”
每次她这么说,我总会不好意思地低头,但是自己也是开心的,自己还是喜欢被夸奖的。
只有一件事让我近来颇不自在——我发现自己开始下意识地躲避江泊之。
不是惧怕,而是一种近乎窘迫的退缩。
我前几天还在心里嘀咕郑和闹别扭躲人的行为幼稚,转头发现自己竟也成了这般模样。
江泊之太耀眼了。
他像一座沉默而稳固的山,笃定、清醒、无所不能。
站在他身边,我那些咬牙苦练才得来的一丁点进步,仿佛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他总能轻易看透我那些藏在角落的心思,上次在河边被他点破执着追查的原因,那份无处遁形的窘迫至今还烙在记忆里。
于是渐渐地,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:如果只有我们单独两个时,我远远瞥见那道挺拔的身影,我的脚步便会自动偏转方向,或低头假装专注于脚下,匆匆拐进另一条小路。
这很没出息,我知道。
这也叫心虚。
但这感觉就像被警察抓过的逃犯,看到警察会不由自主的选择绕路。
.......
这天下午,我跟陈欢约好练格挡,提前十分钟到了训练场。
刚放下背包,就看到场边站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
江泊之穿着黑色的训练服,手里拿着一把双人训练用的木剑,背对着我在自己训练。
他的动作干净利落,带着他一贯的沉稳力道。
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,下意识就想转身往场外走。怎么今天就那么恰巧他他也在这里联系啊?
我想趁他没注意赶紧溜,等会儿再跟陈欢说换个时间练。
“邱梨。”
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我脚步一顿,像被钉在了原地,心里咯噔一下。
我慢慢转过身,挠了挠头,有点尴尬地笑了笑:“江…… 江泊之,好巧,你也来训练啊?”
江泊之抬眼看我,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训练手套上:“不巧,我是特别来的。”
啊??
没想到下一句更让我心梗:“陈欢临时被人叫走了,让我来替他跟你练。”
轰隆——
我真的想把陈欢抓过来问,你是把道德经的德挖掉了吗?!!缺德吗?!
跟陈欢练还能放松点,跟江泊之练,我身体会僵的会比法国面包还硬。
我硬着头皮说:“啊…… 这样啊。”
我有点无措地攥着手套:“那…… 那要不我先回去?等陈欢回来了我再来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