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走到东侧围栏，路灯下那个熟悉的身影让我顿住脚步。

是陈章。他背着个洗得发白的旧背包，正踮着脚仔细检查铁丝网上缠绕的藤蔓，神情专注得与年龄不符。

手里那个小本子不时被翻开，他就着昏黄的光线认真记录着什么。光影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，竟比白日里显得格外沉稳。

真是个认真负责的孩子。我正暗自感慨，不远处的树丛却传来一阵窸窣响动。

只见一道黑影猫着腰从树影里钻出来，动作鬼鬼祟祟。我心头一紧，下意识就要上前制止——

却在那人抬头张望的瞬间，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张脸。

是陈欢。

他弓着身子，活像只偷藏松果的小松鼠，手里紧紧攥着个油纸包，蹑手蹑脚地凑到陈章身边。

每走两步就要回头张望，那副生怕被人发现的模样，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可疑。

我下意识侧身隐入旁边的草垛阴影里，心里泛起嘀咕：见自己弟弟而已，何必做得像间谍？

“阿章。”陈欢把那个油纸包快速塞进弟弟手里，嗓音压得又低又急：“我这些天搜物资偷偷攒的，巧克力味，你最爱吃的那个牌子。”

陈章接过油纸包，耳根在月光下泛起浅红。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下哥哥的肩膀，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别扭：“哥，我都多大了，还拿我当小孩哄？”

话虽这么说，那包巧克力却被他牢牢攥在掌心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油纸粗糙的纹路。

“多大都是我跟屁虫弟弟。”陈欢咧嘴笑起来，伸手用力揉了揉弟弟的头发，力道大得把整齐的发型都搅乱了：“记得躲着吃，别又被人抢了。”

陈章小声嘟囔着整理头发，却把那个皱巴巴的油纸包仔细收进内袋，轻轻拍了拍。

“巡逻的时候别太累，有事就喊岗哨换人，别自己硬扛。”

说完，他又装作没事人似的，双手插兜，吹着不成调的口哨，慢悠悠往自己的帐篷走，走了两步还回头，见陈章没看他，才加快了脚步。

陈章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偷偷翘了翘，打开油纸包拿出一块饼干，小口咬了一口，眼睛亮了亮，又赶紧把剩下的饼干塞回兜里，继续检查围栏。

那小心翼翼的样子，像在藏什么宝贝。

看着陈欢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，我还是忍不住从草垛后走出来，在他即将踏进帐篷前轻声唤住他：“陈欢！”

他闻声回头，见到是我明显一怔，随即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后脑：“小梨？这么晚了，你还没休息？”

“心里装着事，睡不着，出来透透气。”我朝他帐篷的方向望了望，压低声音：“小灿睡得好吗？”

陈欢也知道我是为了什么在担心，也就没有多问。

“早睡熟了。”提到孩子，他眼神也不自觉柔和下来：“怀里还紧紧搂着那个梨子玩偶。我方才替他掖被角，听见他在梦里嘟囔了句‘姐姐明天见’呢。”

我不由莞尔，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。

“帐篷里我特意多铺了层厚毯子，”他像是想起什么，又认真地补充道：“你放心，绝不会让他受凉。”

听到这个问题，陈欢眼睛一亮，索性在帐篷门口的石头上盘腿坐下，还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我。

他的语气顿时轻快了许多：“被你发现啦？我们仨以前在同一个连队服役，那时候哪有什么异能啊，就是三个愣头青，整天不是练队列就是搞演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