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几分钟,人员便已到齐。狭小的指挥帐篷里,空气仿佛凝固,每个人的表情都异常凝重。
“现在不宜打草惊蛇。”江泊之的指尖重重落在图纸上军医室的位置,“王军医尚未亮出底牌,我们按兵不动,盯紧他,必须弄清楚他究竟想对小灿做什么。”
陈欢立刻拍了下胸脯,声音沉稳有力:“小灿交给我守着。我的力量和防御异能都能护住他,帐篷离得也近,稍有风吹草动,我立刻发声预警。”
江静之与李言对视一眼,接口道:“我们可以在陈欢帐篷外围用金属异能布设几个不易察觉的触发机关。不指望完全挡住人,但至少能制造声响,拖延时间。”
计划在压抑的商讨中迅速敲定。夜色已深,我们不敢耽搁,当即前往住处,将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灿轻轻抱到了陈欢的帐篷。
小家伙怀里还紧紧搂着那个梨子玩偶,在陌生环境里显得有些怯生生的。
直到陈欢递过去半块压缩饼干,他才揉了揉眼睛,小声说了句谢谢哥哥。
话一出口,我想起上一次这样保证时,我终究还是失约了。喉间泛起一丝苦涩,我急忙补上一句,声音比刚才更坚定:“这次,我保证。”
他乖巧地点头,长睫毛在脸颊投下柔和的影子。
望着他清澈的眼睛,我内心挣扎着是否该为这突然的变动解释些什么。
可这孩子实在太乖了,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我,不哭不闹,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疑惑。
静默在帐篷里流淌。他低头犹豫片刻,忽然将怀里的梨子玩偶用力塞进我手心。那柔软的触感还未停留须臾,又被他飞快地拽了回去,紧紧搂在胸前,指节都泛了白。
那一递一收之间,笨拙却真挚,胜过千言万语,他既想用最珍视的伙伴安慰我。
这个无声的安慰,比任何话语都让人心头发烫。我用力揉了揉他的发顶,将翻涌的不安尽数压回心底。
然而经过昨夜的变故,王军医竟如同人间蒸发般失去了踪影。
有人在军医室的铁皮桶里,发现了半张未燃尽的实验报告。焦黄的纸片上,只勉强辨认出“小灿”和“稳定”两个词,像某种未说完的谶语。随他一同消失的,还有那个贴着总研究院标签的箱子。
营区迅速将他列为通缉逃犯,下达了格杀令。可我心里清楚,他既然能走得如此干脆,恐怕早已不在我们所能触及的范围。
后来我们查证他的来历——
当初他昏倒在营地门口,是张姨心软给了他食物。
后来他拼命表现,说自己懂医术能帮忙,这才被破例收留。现在想来,这场意外的相遇,恐怕从一开始就是精心设计的局。
如今营区里只剩下李军医一位医生。可我却仿佛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,每次李军医为小灿涂抹药膏,我都必须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,眼睛紧紧盯着他手上的每一个动作,直到结束才敢稍稍放松。
不仅是医生,现在任何陌生人试图靠近小灿,都会瞬间激起我过度的警觉。
这些日子更加努力的练习,只求我能更快地变强,强到足以护住小灿周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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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今夜,却不知为何失眠了。
帐篷里,寒意顺着帆布的缝隙无声渗入。
我在睡袋里辗转反侧,心头那根弦越绷越紧,几乎要发出嗡鸣。
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,像藤蔓般缠绕在胸腔,让我总觉得郁闷。
索性披上外套起身,打算绕着寂静的营地走两圈。或许清冷的夜风,能让我混乱的思绪稍稍平静下来。
营区的夜晚很静,只有岗哨的脚步声偶尔传来,张姨菜园里的向日葵在月光下晃着影子,远处的河流泛着淡银色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