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越渐渐睁开迷蒙的双眼,似乎更有一种比意识更靠前的力量使得他在意识模糊之际,便清楚正在发生什么了。
他眼前阵阵发黑,耳边全是小时候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喊,混合着曹光粗重的喘息与威胁,那些被他深埋心底、不敢触碰的黑暗记忆,此刻尽数而出,将他的理智啃噬得一干二净。
舜视弃天下,犹弃敝屣也。
“放开我……”凌越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,带着极致的恐惧与滔天的恨意,眼底却空得吓人,“你放开我!”
他猛地挣扎起来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,指甲狠狠陷进曹光的腿腕。
可他常年养在深宅、后来又只是游山玩水,哪里敌得过曹光肥硕的蛮力?
曹光吃痛,一巴掌甩在他脸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凌越一阵耳鸣。
“还敢乱动?”曹光笑得愈发狰狞,另一只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,力道大得要捏碎他的骨头,“当年没玩够,如今送上门来了,还敢跟爷摆架子?今天,爷就让你好好回忆回忆,以前是怎么伺候爷的!”
他说着,便拖拽凌越往雅间的软榻上走,肥腻的脸上满是迫不及待的猥琐。
雅间大门敞开着,被按在门口的仆从见状,急得目眦欲裂,拼命挣扎着嘶吼:“放开我家公子!曹光你个畜生!将军不会放过你的!”
“将军?”曹光回头嗤笑一声,转头吐了口唾沫,“凌峰算个屁!等爷玩够了他兄弟,再送他一份大礼,让他知道,谁才是凉州城真正的主子!”
凌越被他拽着胳膊,手腕处传来剧痛,可更疼的是心。
门外已经围满了打手,众人不怀好意的哄笑着。
凌越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,又在瞬间冻结。
他想反抗,想尖叫,想撕碎眼前的一切,可童年的阴影像无形的枷锁,让他浑身发软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那种任人宰割的绝望感,与当年在柴房里如出一辙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,混合着嘴角的血迹,狼狈不堪,“哥……凌峰……救我……”
他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名字,那个从小到大护着他、为他遮风挡雨的名字。
此刻,除了凌峰,他再也想不出任何能救他的人。
曹光听到他还在喊“凌峰”二字,停下动作,笑得更欢:“喊吧!使劲喊!就算你喊破喉咙,凌峰也救不了你。今天,谁也救不了你!”
紧接着,他拽着凌越的力道更猛了,几乎要将他的胳膊拽脱臼。
凌越伏在地上,脑子嗡嗡胀痛,目光扫过屋外围观的闲杂人等,那些人脸上或带着惊恐,或带着麻木,或带着看好戏的玩味,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。
绝望,如同将军府旁冻得闷响的坝江,再次将他彻底淹没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走出了童年的阴影,以为自己有了面对未来的勇气,可在曹光面前,他依旧是那个无助的、任人欺凌的孩子。
雅间的门被“砰”地一声推开,曹光将他狠狠推了进去,随即反手锁上门。打手们守在门外,挡住了所有可能的退路。
曹光见那软榻太窄小,索性只将他摔在地板上,一步步逼近,那张肥腻的脸上,满是即将得逞的狞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