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响起一片嘈杂声,雅间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
凌越还没来得及回头,突觉后脑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。
托身白刃里,杀人红尘中。
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、重叠,记忆毫无预兆地被拽回了许多年前那个喧闹的午后。
那时他不过七八岁,跟着父母前去曹府拜访。
曹光的父亲在京中任职,难得回一趟凉州,前来祝贺的宾客络绎不绝,几乎要踏破曹府的门槛。
母亲向来嫌弃那个领养来的长子凌峰,觉得带那等异族模样的孩子出门,会丢了凌家的脸面,便刻意没叫凌峰同行,只精心打扮了他这个“正儿八经”的嫡出二公子。
席间觥筹交错,大人们谈天说地。
可孩子们哪里坐得住。半途离席后,一群半大的孩子便跑到后院玩耍,曹府里到处是人来人往,热闹得很。
父母也不担心,只叮嘱他别跑出府门,早点回来。
凌越眨着圆溜溜的眼睛,乖乖点头应下,便跟着伙伴们在后院的花廊下追跑打闹。
就在这时,三十出头的曹光摇摇晃晃地路过。
他生得肥头大耳,脸上堆着油腻的肉,眼神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猥琐。
瞥见人群中的凌越时,他先是愣了愣,竟误以为这是哪家养的漂亮小姑娘——彼时凌越眉眼精致,皮肤白皙,穿着绣着石榴花的锦袍,确实像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。
曹光本就好色无度,又仗着家里有权有势,在凉州城横行霸道惯了,游手好闲、无法无天是出了名的。
即便看见凌越只是个孩子,他心底那点龌龊心思也瞬间冒了出来,半点没觉得不妥。
他装作和善的模样,凑到孩子们身边,费力地蹲下肥腻的身子,用故作温柔的语气跟他们闲聊,目光却始终黏在凌越身上。
等问到凌越的身份,得知他只是凌将军府上的“嫡出二公子”,而非什么背景硬实的权贵子弟,心里便彻底有了底——不过是个好拿捏的小家伙。
他脸上的笑意更浓,伸出汗津津的手,轻轻拉住凌越的手腕,语气带着诱哄:“小公子生得真俊,叔叔喜欢得紧。我们曹府后院藏着好玩的、好看的宝贝,旁人都不知道,叔叔只带你一个人去看,好不好?”
凌越那时年纪小,心思单纯得像一张白纸,哪里识得人心险恶。听有“宝贝”可看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小脸蛋红扑扑的,脆生生地应道:“好!”
凌越就那样被曹光拉着,小手被他汗津津的掌心攥得发疼,却还傻乎乎地以为真有什么新奇宝贝。
穿过喧闹的人群,绕过几重回廊,曹光把他带到了府中一处偏僻的柴房。
这里阴暗潮湿,堆满了枯枝败叶,与前院的热闹判若两个天地。凌越心里泛起一丝不安,仰头问道:“叔叔,宝贝呢?”
曹光反手关上柴房门,“咔嗒”一声落了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