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婉摇头,摸摸狐狸柔软蓬松地毛发,道:“走吧,这一次,我想自己飞。”
绿沉咬断天窗的铁栅栏,轻轻跃上,就着月光回望聂婉。
“小姐,我的名字是萨丽。”
在匈奴语中代表着风。
聂婉没想到人生的最后一晚会如此忙碌。
“你是?”她问眼前的男人。
三十出头的模样,眉宇深邃,和九皇子有几分相似,但更加英俊。
聂婉猜到眼前人的身份。
“那只妖是你放走的?”男人道,“算了,这样才解释得通,你家那老窝囊废哪里来的勇气通敌叛国。”
聂婉不明白对方的意图,以沉默应对。
“不必如此警惕,我不会干涉你的做法。不过既然你把那只妖放跑了,这件事就得交给你来做,”说着,男人将一只蜡烛交给聂婉,“将这东西带在身上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
“路引。”
聂婉觉得这并非什么难事,应下了。
翌日正午,他们被拉到午门,刽子手早已等候多时。
聂父聂母还在求饶,声音哭得嘶哑。聂远倒是安静,但颤抖得嘴唇出卖了他的恐惧。
聂婉在人群中看见个女子,似乎是那日找上门来的青楼女子。
都是命。
而现在,她将改写自己的命。
刀落下的一刻,她仿佛又看见了空谷幽兰,迎风舒展。
“遍界春花阁?”聂婉停在阁楼前,“人生若得如云水,铁树开花遍界春。名字取得妙。”
在她踏入遍界春花阁的一瞬间,一直蜡烛从她怀中落下,在水中消失不见。
藤蔓缠绕的废墟在眼前展开,聂婉站在原地欣赏许久,直到手中的灯笼被焚成灰烬,没入水中。
“聂婉?”漂亮得不似人间的少女坐在案前,手中拿着长烟,面前一本簿子,密密麻麻的不知写着什么。
“能进入遍界春花阁获得选择机会的人只有三种,一是执念深重无可消解,二是生有所成为人悼念,三是……有趣之人。聂婉,你很有趣,生于大禛,生于这个时代,却渴望跳出牢笼,反抗命运,”了了说,“我给你三条路选择。”
烟杆在了了手中转了个圈,敲在案前的灯笼上。弥散的青烟勾出烛火光芒,在空气中缭缭腾腾,驱散她身后的阴霾。
三条路若隐若现。
“走第一条,入轮回,前世孽债一笔勾销。”
“走第二条,入虚无,神魂寂灭残灯枯尽。”
“走第三条,”了了顿了顿,“以妖族之身再续前缘,直到你再度来到此处。”
聂婉嫣然一笑,无需纠结:“无论去往哪里都在牢笼中,我太累了,让我回到虚无中,就此终结吧。”
“大人,好久没遇见选这条路的人了,”谢三在黑暗中浮现出身影,“有什么想不开下辈子再想呗。”
“心死如灰的时候自然什么都不想要。”了了回答。
“也对,他们选哪条路和我有什么关系?反正您能吃饱就行。”
“恩。”了了点点头,准备回藏书阁。
切换时空的烟雾还未成型,一股疾风自水中袭来,将烟雾生生吹散。长棍挡在了了面前,将疾风劈开。谢三收起吊儿郎当的神情,眉目压着,怒火骇人。
“何人擅闯我遍界春花阁?”
回答他的是铺天盖地的风刃。
了了前进一步,烟雾如轻纱般将二人笼罩,看似无力的烟雾将风刃一一挡下。了了眉头皱得越深,烟杆一敲,藤蔓深入水中,翻出一只蜡烛来。
火焰兀自燃烧,蜡烛融化,幻化成一道人影。
“总算找到你了,鄢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