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消息一传开,臣子暗中走动,心思各异。
聂父将聂远唤至书房,交谈一夜,细细嘱咐。
等到殿试那日,聂婉替聂远穿戴整齐,说:“万事尽力即可。”
“姐,你放心,爹爹已经教过我了。”
说罢,聂远坐上进宫的马车。
聂婉目送人走远,直到看不见,方转身回屋。
又是闲暇一日。
到了晚上,却不见聂家父子身影,派去打听消息的奴仆也没有回来。母亲心急如焚,生怕聂远在圣颜前丢了颜面,抑或是……
聂婉劝了没用,嘱咐后厨给母亲备好宵夜,自己回屋。
没想到房门一开,看见书案前站着个人影。
“你在学匈奴文?”来人语气探究,“学这个有什么用处?”
“我学过的没用的东西太多了,不差这一样。倒是你,游隼,不请自来,擅入闺房,打的是什么主意?”
游隼放下习字的宣纸,依在廊柱上:“我发现,自从将你放回家,你对我说话的语气格外不客气。”
“你拿不住我性命,自然得不到我的尊敬。”
“算了,不同你计较,我来找你,是来传消息的,”游隼道,“皇帝殁了。”
聂婉看着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。
“哟,这可不是金丝雀该有的眼神,”游隼吹了口口哨,“怎么样,是你想听的消息吗?”
聂婉不答反问:“我爹和我弟弟呢?”
“御医验出来,皇帝中了剧毒,毒埋在平日所用的熏香里,无人察觉,直到在殿上遇到毒引,毒发身亡。毒引需要近距离接触才能起效,所以现在所有上朝的人都被关起来,一一搜身问话。”
不等她询问,游隼继续说:“我离开时,他们查出的信息有三,一是每日给皇帝点香的太监是五皇子的人,二是那毒引来自匈奴,三是……皇帝的遗诏里写着,他死了,九皇子来继承皇位。”
聂婉知道,聂家站错队了。
其实道理很简单,原本的圣旨中写的是谁并不重要,既然圣旨被偷了,那么皇帝必不可能再让原来那个人继承皇位。
什么都不说,才是聪明人应该做的。
聂婉是个聪明人。
“唯一幸运的是,你爹跟的十皇子并未被波及。”
没错,她爹选择了所有皇子中最不像皇子的那一位。
十皇子和三公主同为皇后所生,因出生时天地异象,国师断言此人若留于世俗必将招致大祸,遂将人送往瀛洲仙山修习术数,方可改变命格,直到成年才回到京城。
学习术数之人多半出尘,加上离京已久,十皇子平日行事极为低调,所接触的也几乎都是妖族相关的事宜,更像是国师的继承人。
唯一能算得上优势的,是皇帝老来沉迷术数,贪求长生。
因为太过不起眼,朝堂纷争极少扯到十皇子身上,还算是因祸得福。
“你看起来很失望。”游隼道。
“毕竟聂家失去了从龙之功。”聂婉顺势说道。
游隼盯着她的眼睛良久,似是要从中找出说谎的痕迹。但除了一片沉寂,他什么都没找到。
“笼子,并非坏掉才能离开。”
聂婉婉然一笑:“但没了笼子,我又能去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