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婉滑下来,踩在地上,竟有种久违的错觉。她拒绝了那人的邀请,问:“你是谁?”
“哟,会说话呀,我还以为是个哑巴呢?”他挑眉,“你也没必要知道我是谁,叫我游隼就行。”
“小女子子聂婉。”聂婉行礼。
游隼含笑上下打量她许久,端的是放浪不羁的纨绔模样:“有趣,你不怕我?我可是绑了你当人质还带着你跳崖的。”
“您用匕首抵着小女子脖子的时候,用的是刀背,还有手指隔着,那时小女子便知您不是歹毒之辈。”
游隼摸着苍鹰的翅膀不住大笑,赞道:“好,不一般,你很有趣!”
“侠士谬赞。如今您已脱困,不知可否放小女子就此离开,也免得误您大事。”
“别您啊侠士的,叫我名字就成。你现在离开去哪里?这深山老林的,不出两步就有猛兽吃了你。行了,跟我走吧,等我办完事送你回去。放心,不是危险的事,送个东西罢了。”
聂婉自知别无选择,提着裙子跟上游隼的步伐。
绣工精致的登云履沾满了泥泞,看不出原本的样子。藕荷色的下裙高高提起,露出一小截葱白的腿来。聂婉心惊,小心翼翼放下,可前方的游隼一心向前,没有回头看的意思,她要咬嘴唇,又将裙子提起。
山谷里的风冰冷潮湿,吹得小腿有些冷。
不知为何,她反倒觉得惬意。
苍鹰在头顶翱翔,似是在为游隼指路。后者手上什么也没拿,看不出偷了什么东西。
聂婉知道自己不该好奇,但游隼的气质行事和盗贼毫无关系,难免惹人猜想:宫里发生了什么。
如今天子病重,继承人尚不明确,朝中党派林立,都想挣得从龙之功。
“想活命就别琢磨那么多。”游隼像是背后长了眼睛,头也不回地提醒道。
聂婉收起眼神,不再打量了。
游隼的目的地似乎很远,走到天黑都还没见影儿。他权衡后让聂婉停下休息,自己进了林子,不一会儿捏着两只野兔的耳朵回来了。
然后是生火做饭。
走了一天,聂婉早就饿得不行,哪里管得了味道如何,有吃的都算不错了。
但她没忘记自己官家小姐的身份,吃相文雅,礼仪像是刻在骨子里,无论何时都丢不掉。
吃过饭,游隼让她靠着苍鹰休息。
火堆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在夜晚显得格外吵闹。
聂婉睡得迷迷糊糊,分明是困的,但陌生的环境让她难以放下心来安睡。
游隼拨弄着柴火,让光线暗下来,噪音也小了许多。
聂婉皱紧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。
一夜很快过去,被游隼叫醒时,山谷间微微有点光亮,但雾气依旧浓厚。
游隼带着她继续逆流而上。
聂婉想问问他是否有地图一类的,但见游隼步伐坚定,终究没有问出声来。
也不知走了多久,雾气越来越重,前方竟出现点点火光。聂婉正奇怪,就见游隼不知从何处掏出一盏灯笼,无火自亮。
“跟紧我。”游隼回头道。
聂婉小跑两步,紧跟在游隼身后。
走了许久,雾中出现一个巨大的建筑的轮廓,似乎正是游隼的目的地。
“怎如此慢?”
一道门前站着白衣戴高帽的人,脸色惨白,吊梢眼下一片黑紫,瞳孔是血一般的颜色。
聂婉脑子里浮现出两个字:阴差。
“还带了个尾巴?”
游隼将一物扔到阴差手中,道:“被羽林卫发现了,绑来做人质,完事儿了送回去。”
阴差也不避讳,将那东西展开,竟是圣旨!
游隼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,估计是自己藏了一路不想被外人知道的秘密就这样暴露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聂婉心中震惊不已,阴差拿圣旨来做什么?圣旨上写着什么值得阴差亲自来拿。
“果然历史被改写了,”不管什么样的笑容出现在阴差脸上都慎得慌,“我家大人出去玩一趟留下这么大个烂摊子,诶……”
“东西确认了我就走了,代我向鄢白问好。”
“好走,不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