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你不是……”妖族吗?
赵佑安摇摇头:“爹说,捡到我的时候我的确是只山猫的样子,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替他挡了一箭,伤了右腿,他便将我带回去养着。没想到伤一好,我变成了人的模样,他才知道我是妖族。”
“那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出现在战场上的吗?”
“我没有变成人以前的记忆,只是隐约觉得,戈陟是我的家,我要守护好这里。我想,那些留在戈陟、留在赵家军里的妖族都有这样的想法,像是……与生俱来的本能。”
许如馥没当过妖,体会不了妖的感受,但他明白赵佑安所说的要守护好戈陟的愿望。
他要守护的不是土地。
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。
家里的信是和春天一起到的。
冬季大雪封路,就算是春节,许如馥也未能收到许家的来信。如今雪化春来,信到了,乡思也到了。
娘亲总是问他是否安好,吃喝用度是否如意,出门在外注意安全。爹的信就简短得多,让他瞅准机会就回京,他会尽力在朝中运作。
至于爷爷的信,絮絮叨叨写了许多过去打仗的经历,告诉他,许家男儿天生会打仗,不要怕,抱着必死的心才能在战场上活下来。大禛苦外患已久,如今岭南战事已平,若他能深入敌军,彻底平息塞北战乱,必能护得大禛安宁,给许家列祖列宗交代。
许如馥抹着泪看完家书,被赵佑安嘲笑是爱哭鬼。
但她的眼神是羡慕的。
唯一能给她写家书的人已经不在了。
许如馥一一回信,将这半年来的事情巨细无遗地写下来,包括自己的过错和成长,并嘱咐家里,要好好安顿去世士兵的家人们。
他也告诉爷爷,自己会做一个好的将领。
写完这些,他将信纸交给驿站,拜托他们送到京城许家。
回程路上,他听见不远处的街上传来鼓声,心中好奇,绕路过去看看。
“许大人,您今日休沐呢?难得有闲心来逛逛。”有人同许如馥打招呼。
许如馥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:“路过,路过。这是在做什么呢?”
“哦,春天到了,我们要准备祭山神了,”那人回答,“这是在练习舞狮。”
栩栩如生的狮子灵巧地跳到高处攀摘硕果,意味着新的一年风调雨顺,水草丰茂。
“靠山吃山,我们比匈奴幸运的是,背靠寅山,有足够的土地耕种。您看见半山上的寺庙了吗?那里啊,叫做遍界春花寺,就是专门祭祀山神的。等祭祀的日子到了,十来只彩狮就会从山脚舞到寺庙,第一个到并且摘取果实的就是胜者,来年可以得到山神的庇佑,平安健康,万事顺遂。”
人影在狮身中时隐时现。
“欸,大人,别跑那么快,小心崴脚!这是想到什么了跑这么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