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后,匈奴主帐。
草原上的夏天格外珍贵,牧草疯长、溪水充沛,一望无垠的草原上生机勃勃。
“阿爸,阿爸!我的小羊不会动了!阿爸,你快看看我的小羊。”女孩抱着浑身是血的羔羊跑到一间帐篷面前,急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小羊遇到狼了,乖女,阿爸再给你找一头好不好?”
女孩不懂的死亡,哭闹着要阿爸治好她的小羊。
“小姑娘,这个给你。”
“咦?小小羊!”女孩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缩小版小羊,眼睛一下子亮起来,看看怀里的小羊,面露犹豫。
“你的小羊没办法再陪你了,让新的小小羊陪你怎么样?”
女孩的阿爸将她手里的羔羊抱走,让她接过对方给的玩偶。
“大哥哥,你好漂亮啊!”女孩这才看清来人的模样。
许如馥蹲下身,摸了摸她的头,笑道:“你也很漂亮。”
“大哥哥,你是游商吗?怎么从来没见过你?”
许如馥笑了笑,不答反道:“带你的小羊去草原上玩吧,走远一点,它还没见过草原呢。”
说罢,加快脚步,追上前方的老人。
“大人,您这是心软了?”老人低声问。
“百姓无罪。”
“但每场战争为的都是百姓。”
“你不也是?”
老人讪讪笑了笑:“所以我才愿意帮助大人你攻下匈奴,待它成为大禛国土,我们这些游商才能不被匈奴剥削,您不知道,他们商税高得离谱,每次都赚不了几个钱。”
“行了,我不想听你们商贾的内幕,待会儿到了王帐,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,你自己清楚。”
老人称是,领着他进了王帐。
匈奴是几个游牧民族的总称,内部同样纷争不断,都想争夺草原的掌控权,才能优先选择最好的牧场。如今的匈奴王名为拓跋长辉,出自鲜卑族,善战好战,喜酒喜美色——男色。
这也是许如馥被派来打头阵的原因之一。
另一个原因是匈奴太熟悉赵佑安了,不管怎么乔装打扮都能认出来,相反,许如馥每次出征都和一群士兵混在一起,无人注意。
当然,他本人对出卖色相这种事情是极为抗拒的。只能祈祷计划一切顺利,不需要他去色诱拓跋长辉。
事实总与愿望相悖。
一走进王帐,拓跋长辉的眼神就黏在许如馥身上撕不下来,连老人的恭维都懒得听,话语直白:“这是你带来的?”
“是,是鄙人小侄,特意跟来见世面的。”
“以后也想和我们做生意?”
许如馥答是。
“好,年轻人!有志向!”拓跋长辉盯着许如馥拍手,“我就喜欢这样的年轻人。既然贵客远道而来,不如今晚就置酒办宴,欢迎贵客!”
喝酒嘛,喝醉了以后会发生什么,谁也说不清。
许如馥在心中骂娘,但面上诚惶诚恐,感动不已。
随后才由老人说起今年的生意。
许如馥明目张胆走神,直到老人提起要在晚宴上献一绝技。
拓跋长辉心情好,大手一挥,应允了。
谈完事,便是晚宴。
上好的牛羊肉经过腌制炙烤,外焦里嫩、香气扑鼻,配上烈酒,再豪迈不过。
拓跋长辉刻意劝许如馥喝酒,后者推迟不过,没多久便红了脸。
拓跋长辉将人拉到怀里,上下其手。
一曲舞毕,舞姬纷纷退场,鼓声回荡,一只彩狮踏着鼓点跃入场中,金铃作响,狮舞腾跃。
帐中不断有叫好声和拍手声响起。
“这就是你们中原的舞?”拓跋长辉的手在许如馥腰间游走,语气暧昧,“中原,果然是好地方。”
“那是我们的家!”
鼓声震天,如雷鸣交错。匕首的寒光划破歌舞升平的假象,彩狮瘫倒在地,舞狮人摇身一变,化作刺客,一时间,帐内兵戈交错,恍若银瓶乍破。
“游商?”
拓跋长辉的语气充满挑衅,原本揩油的手刚巧将许如馥的手腕牢牢握住,力气大得惊人。
“你看出来了?”许如馥问。
“小老头哪里会有你这么俊俏的侄子?”拓跋长辉语气轻佻,“不过,不管你是谁,只要肯跟我,今日之事大可一笔勾销。”
“你若能归顺大禛,对我上下其手的事情也可一笔勾销。”
战鼓同厮杀声交织。
“赵家军?”
“不,我叫许如馥。”
袖箭触发,无声没入拓跋长辉眉心。
叱咤风云的匈奴王死于一枚小小的袖箭,和他此生最爱的男色。
许如馥长舒一口气,推开匈奴王的尸体,大喊:“匈奴王已死,归顺大禛,饶汝等性命。”
但每个民族都有要为之战斗至死的家乡和荣耀。
匈奴臣民宁可战死,不肯苟且寄居于大禛之下。
这是场以少胜多的奇仗。
藏于游商的队伍潜入匈奴,因是长期合作的伙伴,匈奴对其信任,并未仔细检查货物。
用美人计刺杀匈奴王,导致匈奴群龙无首,勇兵成一盘散沙,终被歼灭。
草原上空鹫鹰盘旋,顺着血腥味寻来的食腐动物久久不愿离去,吓得牛羊聚在一起,不敢动弹。
赵佑安杀掉最后一名匈奴士兵,拔出红缨枪,一身绯衣已被鲜血染成褐色。
背后一阵厉风袭来,她俯身躲避,红缨枪横扫,不料对方竟是个小孩,未能被绊住。
熟悉的剑锋斩下,男孩倒在草地上,露出许如馥的脸。
“没事吧?”
赵佑安摇摇头,看着死去的男孩,目光难得流露出茫然:“我们这样做,和匈奴人有什么区别?”
杀死无辜百姓,烧毁他们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