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是皮外伤，没有性命之忧，至于失神……”莫长安的手在许如馥眼前晃了晃，“受了打击还没缓过神来，再刺激一下就行？”

“怎么刺激？”赵佑安问。

“怎么都行，打他一顿或者在他面前把余下的许家军杀了都可以，”莫长安道，“看你，等他慢慢想通了也能醒过来。”

赵佑安当然知道她是在开玩笑。

等莫长安一走，赵佑安来到许如馥身前，扬起一巴掌，狠狠地扇下去。

“这一掌，是替你死去的战士们打的，因为你的轻率、自负、虚荣，他们随你丧命敌军，不能再返回家乡。”

又是“啪”的一声，许如馥两边的脸高高肿起。

“这一掌，是替你们许家的列祖列宗打的，百年基业毁于一旦，你对不起你们祖祖辈辈的教导和期望。”

许如馥的眼里渐渐有了光，细微的哽咽声从喉咙里传来。

“啪！”

“这一掌，是替你死去的战士们打的，如果不是因为我幼稚的排外和刻意轻视，你就不会因为想要挽回尊严急功近利，从而害死他们。”

“这一掌，是替爹打的，我没能像他说的，做一个包容、理智、体恤百姓的领袖。”

“不是，赵佑安，这不是你的错，和你没关系！”许如馥看着赵佑安通红的双颊手足无措，“你劝过我，是我太固执，和你没关系，真的！”

“在寅山刺杀你的是我，”赵佑安按住他的肩膀，“爹的前任知州是个鱼肉乡民的人，把村里的牛羊女人上供给匈奴乞求一时和平，我听说你是个文官，以为你和那人一样，不愿将百姓交到你手中，所以才冒险行刺，处处刁难。”

“能在寅山浓雾中找到正确道路的，只有妖族。戈陟城里有许多妖族，他们和普通人一样生活，不害人，我行刺你，还有一个原因就要扼杀这个秘密暴露的风险。而现在告诉你，是因为这么久以来，你的所作所为证实你不是一个伪善恶毒的人，虽然缺乏担当，但不失为一个好官。”

“许如馥，你没有时间颓废下去，你的手下们的亡魂还在等着你替他们报仇，戈陟的百姓们还盼望着你能彻底击退匈奴。”

那一袭红衣仿佛将要随赵佑安的言语燃烧起来。

许如馥抹掉泪水，握住赵佑安的手臂，语气坚定：“教我打仗，这一次我会认真学。”

许如馥的伤痊愈后，做的第一件事是向余下的许家军们道歉。

战场上的队友既是朋友也是亲人，如果不将此事摊开说明白了，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隔阂，最终会导致将士离心。

他承认自己的错误，道了歉，当着所有人的面清点安抚逝者亲人的物品，最后许诺，以后他再做出错误的决定，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阻止他，哪怕是直接敲晕他也不会追责。

他还不能独当一面，但不会再安于现状。

往后的几个月，许如馥做得很好。

习武没落下，只是对手从贺谨一人变成了多人围攻，每晚看兵法也没落下，只是会时不时外出考察戈陟的地形，琢磨因地制宜，再回去用沙盘演习。每次匈奴来袭，他都穿上士兵的铠甲冲在最前面，好像每多杀一个人，死去的魂魄就能多得到一丝安慰。

赵家军在帐里商讨的时候他也会跟去旁听，听不明白的地方就写下来，回去对照着兵法斟酌，要还是不懂，便去找赵佑安。

赵家小姐吃喝都在军营，找起来很方便。

有一次他正巧意见赵佑安在洗缠在手上的带子，没忍住问了下来历，赵佑安回答“当初爹就是用它裹着我把我从战场上带回家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