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千雪脱掉薄外套搭在臂弯,两人并肩走着:“答辩完是不是觉得突然空了下来?”
陈婉清正翻看着做的攻略,闻言点头:“对啊,又轻松了些。”
简千雪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沉默片刻才说:“其实我一直觉得,我们好像不止是现在这样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她忽然停住,转而笑道,“这里的风很舒服,要不要去那边拍照?”小镇的建筑色彩鲜艳,十分出片。
陈婉清心里一动,那句未完的话像是羽毛轻轻搔过心尖,她望着简千雪比耶的身影,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袭来,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。
午后的滨海镇,日头渐烈,两人在镇上那家“旧时光”咖啡馆消磨到两点。老吊扇缓缓旋转,研磨咖啡豆的声响规律而催眠。
简千雪望着陈婉清鼻尖上一点细小的汗珠,某个想法在脑中滚了又滚,最后只是开口说:“我们该回酒店了。”
回到临海的旅馆房间,推窗便见椰林梢头跃出一角碧蓝。
简千雪默不作声地整理行李,将两人的衣物并排挂进衣橱。陈婉清走过来帮忙,阳光穿过百叶窗,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影。
收拾完,简千雪拧开防晒霜,极自然地朝陈婉清伸出手:“背过身去,我给你补层防晒霜。”
微凉的乳液触及肩胛,陈婉清轻轻一颤,简千雪的指尖将那片肌肤细细覆盖。空气里有海盐和防晒霜混合的气味,两人都静默着,只有远处的潮声一阵阵漫过房间。
海水被阳光晒得温热,赤脚踩在沙滩上,细沙柔软地包裹脚趾。她们租了把遮阳伞,并肩躺在阴影里,听潮声忽远忽近。
简千雪侧过身,手臂曲起枕在头下,看着陈婉清被海风吹拂的侧脸。风把她几缕发丝吹到唇边,陈婉清轻轻拨开,视线依然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线。
“婉清,”简千雪忽然开口,声音混在潮声里,有些模糊,“你害怕吗?”
“怕什么?”陈婉清转过脸,眼里映着细碎的光。
“怕……我们走不到最后。”简千雪说完,立刻又补了一句,像是要掩饰这话里过重的分量,“我是怕我做得不够好,你也知道的……我的脾气有时候……。”
陈婉清不知道简千雪为什么突然会这样想,她伸手握住简千雪放在沙上的手,指尖沾着细沙,触感粗糙又真实。
“我觉得你的脾气很好啊,”她轻声说,每个字都说得很慢,很认真,“是我……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让你放心。”
简千雪的手指在她掌心动了动,反手握住,力道有些紧。“说说看呢?”她问,目光紧紧锁着陈婉清,“说点具体的,随便什么都行。”
陈婉清沉默了片刻,远处有孩子堆沙堡的笑闹声传来,又被潮声淹没。
没有人注意她们这边。
“……我会一直在,”她说,“这不是空话,我知道现在有很多不确定,但我会一直朝你走,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,“只是我走得可能比较慢,有时候会绕路,但方向是你,终点也是你。”
这话说得很陈婉清,不浪漫,不热烈,甚至是笨拙。
但简千雪听着,心里那片一直悬空的角落,好像轻轻落下来一点。她鼻尖莫名有些酸,却扯出一个笑:“你这算什么?承诺吗?听着像迷路了需要指南针。”
“那你就是我的指南针。”陈婉清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会说出这么直白的话,耳根悄悄红了。
连日来积压的惶恐、被陈兰芝话语刺出的隐痛,似乎都被这简单一句熨帖了些许。
勇气,或者说一种破釜沉舟的冲动,随着这份熨帖漫上心头——她需要更多,需要一次更确凿的、能握在手里的印证。
潮水在不远处起伏,夕阳正缓缓下沉,将天际和海面都染成一片暖金色。
沙滩上的人群并未散去,反而因这绝美的暮色更加聚集,拍照声、赞叹声、嬉笑声……构成一片温暖的嘈杂背景。
简千雪深吸了一口微咸的海风,她的眼睛在夕照下很亮,里面翻滚着期待、试探,陈婉清却在这眼神中漫上了一丝紧张。
“婉清,”她开口,声音被海风送出去,清晰地传进陈婉清的耳里,“那你现在对我说……”
陈婉清闻言紧张更甚,有些茫然:“说什么?”
简千雪的目光掠过周围三三两两的游客,她们沉浸在各自的欢愉中,无人注意这个角落。
这里没有家人,没有熟识的目光,没有需要防备的窥探。
一个完美又安全的时机。
她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:“说你爱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