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,创办“医馆学堂”。召集全城医者,将各自秘方公开研讨,去芜存菁,编成《莘野方典》。又在城内设免费医馆,由医学生轮流坐诊,既锻炼新人,又惠及贫民。
第三,推行“医保田制”。每户出半亩田,统一种植指定药材,收获后由城府收购。所得收入存入“医保仓”,该户全年可免费就医。此制一出,全城踊跃参与。
三年下来,莘野城从穷困医乡,变成天下闻名的“药都”与“医都”。商贾云集,百姓康乐,城主小姚将姜棉的画像供在城主府正堂,日日焚香礼拜。
第五站,更北的雪原部落、草原牧民、深山猎户……
姜棉的牛车走遍了北方。她教雪原人建温室种菜,教草原人打井储水,教猎户驯养牲畜。每到一处,必先问民之所需,再解民之所急。
她不再只是神农氏公主,而是“黍离娘子”。那个传说中身穿七彩衣,乘着牛车、踏遍千山、播撒农耕文明之种的神女。
三年间,北方各部的神庙里,悄悄多了一尊女神像:手持黍穗,身披丝绸,眉眼温柔,目光坚定。
盛夏时分,赤尤南下到达百越之地。
他率三千金甲卫,五百工匠,百辆粮车,渡过大江,进入百越之地。
南方与北方截然不同。这里山高林密,瘴气弥漫,部落散居,语言不通。
更麻烦的是,一年前苗国虽平,但其残部化整为零,遁入深山,时常袭扰朱襄氏南疆。
赤尤的第一战,在“雾隐谷”。
那是苗国余部最大的据点,位于群山环抱的深谷中,终年雾气弥漫,易守难攻。前任南疆守将三次征讨,皆损兵折将。
赤尤到后,没有立刻进攻。
他先在谷外三十里扎营,派阿广带人混入附近村落,学习百越语,了解风土人情。又让阿巨率斥候潜入山中,绘制详细地形图。
一月后,赤尤召开军议。
“雾隐谷有三险:一险雾气,二险毒虫,三险暗道。”他指着沙盘,“强攻必败。所以,我们不攻。”
众将愕然。
“我们要让他们自己走出来。”赤尤说,“阿广,你带人伪装成商队,入谷贸易。用盐、铜器、布匹,换他们的药材、皮毛。记住,铜器只给农具,不给兵器。”
“阿巨,你带三百精锐,在谷外水源处设伏。但不要杀人,只擒获,接着放回。”
“其余人,随我在谷外开荒屯田。”
众将虽疑,却依令而行。
阿广的商队入谷后,以极公道的价格交易。苗人起初戒备,但见真的只是农具布匹,渐渐放松。
尤其当阿广用一柄精钢镰刀,换了一筐珍贵药材后,苗人沸腾了。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锋利的农具。
与此同时,阿巨不断“擒获”出谷取水、打猎的苗人。每次擒获,不杀不打,反而给吃给喝,治伤敷药,然后释放。
被放回的苗人传话:“那位赤尤将军说,他不想杀人,只想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。”
最震撼的是谷外的屯田。
赤尤亲自挥锄,带领金甲卫开垦荒地。他们砍伐林木,挖掘沟渠,引入山泉,播下从朱襄氏带来的旱稻种。三个月后,第一季稻子成熟,金黄的稻浪在山风中起伏。
赤尤命人蒸了米饭,煮了肉汤,在谷口摆开宴席。他撤走所有守卫,只留一句话:“愿共食者,皆兄弟。”
第一天,无人敢来。
第二天,几个饿极的苗人孩子偷偷靠近,守卫视而不见。孩子们狼吞虎咽,又偷偷包了些回去。
第三天,来了几十个老弱妇孺。
第七天,雾隐谷的苗人首领,带着全族三千余人,走出山谷。
那位白发苍苍的老酋长走到赤尤面前,跪下,用生硬的中原话说:“将军不杀之恩,赐食之德,雾隐苗族愿归附。”
赤尤扶起他:“不是归附,是共建。从今往后,雾隐谷内外,皆为一体。我教你们耕种,你们教我识药。如何?”
老酋长老泪纵横。
雾隐苗族归附的消息传开,南方震动。
接下来两年,赤尤以“武备威慑,文教归心”之策,先后收服十七个百越大部,平定三十六处匪患。每收服一处,必做三事:
一、建城。选择要冲之地,筑石城,设官署,驻军队,保一方平安。
二、开矿。南方多铜铁锡矿,赤尤带来的工匠传授冶炼技术,建立官营矿场与铸器坊。所铸器物,七成上缴朱襄氏,三成留给当地改善民生。
三、屯田。教百越人种植水稻、桑麻、茶桐。又因地制宜,发展渔业、林业、药材种植。
至第三年夏,赤尤已在南方建起三座大城,镇南、安越、抚夷,十二座要塞,官道纵横,商旅不绝。南方从蛮荒之地,变成朱襄氏最富庶的“南疆三郡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