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棉的北行，始于春末。

她未带大队仪仗，只率十名赤卫精兵，三辆牛车。一辆载着改良的织机与蚕种，一辆载着农书与粮种，一辆载着日常用物。

第一站，赫连国。

北境三月，积雪初融。白狼驮着赫连雪在边境迎接，冰蓝眸子在阳光下璀璨如宝石。

“棉棉！你可算来了！”赫连雪跃下狼背，一把抱住姜棉，“我阿娘听说你要来传艺，特意命人清扫了最好的宫殿，还从雪山猎了雪羚羊，说要给你接风！”

姜棉失笑：“我是来教技艺的，不是来做客享受的。”

“教技艺也要吃饱喝足嘛！”赫连雪拉着她上马，“走，我先带你去看看我们赫连国新出的‘冰蚕’！”

所谓冰蚕，是北境特有的一种蚕种，吐出的丝呈淡蓝色，触手冰凉，织成衣料后轻若无物，却异常保暖。但赫连人不懂缫丝之法，只能将蚕茧简单拆解，织出的布料粗糙易损。

姜棉在赫连王宫住下，第一件事就是建蚕室。

她教赫连女子如何控制温度湿度，如何喂养桑叶。北境无桑，她用一种耐寒的“雪桑”替代。她教她们如何挑选良种，又改良了缫丝车，使其更适合寒冷环境。

三个月后，第一匹“冰丝绸”织成。

那布料在月光下流淌着淡蓝光泽，如水如冰，轻如云烟。

赫连女王抚着丝绸，老泪纵横：“我赫连人世代穿皮裘，笨重臃肿。有此丝绸，我的子民冬天也能轻盈如燕了！”

姜棉又教他们染色，用北境的雪莲、冰莓、冻土中的矿物，染出月白、冰紫、雪青等独特色彩。

离开赫连国时，赫连雪送她至边境，将一枚冰晶雕成的雪鸮项链戴在她颈间。

“棉棉，此去前路漫漫。这项链里有我赫连王室的血誓，持此链者，赫连国永世为友。若有难处，风雪无阻，我必率军来援。”

姜棉含泪拥抱赫连雪。

第二站，轩辕氏。

轩辕氏以养蚕闻名，但技术秘而不宣，丝绸仅供贵族享用。

姜棉在轩辕城内的村落住下。她免费为村民医治蚕病，改良桑树品种，教妇人更高效的织法。

三个月后，那个村落的丝绸产量翻了三倍，品质甚至超过了轩辕氏的正品。

姜棉这才进入轩辕氏核心蚕室。她非但不藏私，反而将神农氏的所有蚕桑技术倾囊相授，只提一个条件：轩辕氏必须将技术公开，让天下人都能穿丝绸。

“丝绸不应是贵族的特权，而应是天下人的温暖。”她说。

在姬鸿与嫘祖的劝说下，轩辕族长沉思三日，最终答应了。不是被说服，而是看清了趋势，姜棉带来的技术太过先进，轩辕氏若固步自封，终将被淘汰。

在轩辕氏，姜棉还学到了更精妙的染色与刺绣技法。她将这些与赫连国的冰丝技术结合，创造出一种“七彩冰绡”，薄如蝉翼，却能在阳光下变幻七色，美不胜收。

离开时，轩辕族长赠她一卷《轩辕经》，那是轩辕氏数百年的心血结晶。

第三站，西陵氏。

故地重游，姜棉感慨万千。

当年西陵氏内乱，她在战火中救下姒芸与娄昭。如今重返，西陵城已焕然一新，城墙加固，街道整洁，市集繁荣。

田间麦浪翻滚，桑园绿意盎然。姒芸与娄昭率众在城门口迎接。

“公主！”姒芸已是成熟的族长夫人，眼中却仍有当年的赤诚，“您教我们的轮作法，让西陵的粮食三年翻了五倍！还有您留下的蚕种，如今西陵的丝绸已远销中原！”

娄昭更是直接跪地叩首：“公主大恩，西陵永世不忘！”

姜棉扶起他们，在西陵住了两个月。她发现西陵地处南北要冲，商业潜力巨大，但缺乏系统的贸易体系。于是她帮姒芸设计了“货栈制度”：在西陵建立大型货栈，北方皮毛、南方香料、东方海货、西方玉石在此集散，统一度量衡，收取合理关税。

又教他们“契券交易”。以加盖官印的契券代替实物金银，方便大宗交易。短短半年，西陵成为中原最大的商品集散地，税收充盈，民生富足。姒芸将第一年盈利的一半，以姜棉的名义建立了“西陵义仓”，储粮备荒，收养孤寡。此举让西陵氏在北方各部中声望暴涨。

第四站，莘野城。

莘野以商业贸易闻名，但经济受地域影响愈发窘迫。来往人多，流感时常爆发。药材种植周期长，价格受商人操控，医者清贫，百姓看不起病。

城主小姚是位年轻女子，接手时已国库空虚。她再次见到姜棉，如见救星。

姜棉在莘野考察半月，发现三大问题：

一、药材种植分散，品质参差不齐，难成规模。

二、医者各自行医，技术不交流，庸医误人。

三、贫民无钱求医，小病拖成大病，恶性循环。

她提出三策：

第一，建立“药圃联盟”。将周边所有药农组织起来，统一品种、统一种植标准、统一收购。姜棉从神农氏带来优质药种，教他们轮作防病。品质提升后，莘野药材价格翻倍，药农收入大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