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会儿我们去吃饭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*
程芙一向是一个喜怒全形于色的人,
一旦有那么些可得意的事儿时,她就怎么也抑制不住向上翘起的唇角,
从前都是她拉着周宛初去吃这吃那的,她一直都是主动的人,而习惯又会潜移默化成为一种规则,
久而久之,周宛初主动约她的次数也就少得可怜了,
听着她这么说的时候,
程芙是打心眼儿里觉得高兴,觉得得意!
得意到她去取车的时候脚步都变得极为轻快,
她都已经规划好了,等周宛初拿好文件,她就可以载着她一路小溜到城北那家新开的粤菜馆,连翘上回相亲去吃了一顿回来连着夸了三天。
这种笑眯眯的得意一直持续着,直到她走出公司大门才停止,
一出大门,迎面就看能到一辆黑色的迈凯伦正正停在那儿,
而郑博简倚在车边上,正笑着冲她招手:
“小芙!”
*
没了那搓八字胡,露出了立体的五官,郑博简那股子阴阳怪气的气息骤然锐减了,高瘦的个子站在那儿,背后还倚着的辆黑色迈凯伦,乍一看还有那么点儿唬人的味道,叫路过的人都时不时对他投以目光,
再加上就这么停在正门口,还喊着她的名字招着手,一时间大堂的职工也忍不住向外偷瞧着,
听着背后悉悉索索的议论声,程芙此时此刻全然没有再观察他的心情,
她只觉得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,沾上了甩都甩不掉,
这种感觉叫她憋闷、更叫她觉得窝火,
何况一会儿周宛初就下楼了,
程芙是完全不想再让她瞧见自个儿和这个人又搅合在一块儿,
于是她快步走上前去,一双滚圆的眼怒视着面前这个笑眯眯的男人,压着声音咬牙切齿: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我们上次说的不够清楚吗,我劝你趁我没怒气上头,赶紧走。”
“小芙,relax,你这么气鼓鼓地,只会让我觉得你更可爱。你要打我,我可不是周衡那种崽子,我乐意得很被你打,而且,你要是跟我在一块儿,我还能让你把周衡打着玩儿,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”说着,像是想证实这件事一样,郑博简还把脸往她面前凑了凑,脸上笑盈盈地:
“你不喜欢胡子我就剃了,这造型儿我可保持了五六年了,小芙,我这人老实听话,你不爱让我从侧边儿打听你,我又想见你就只能来找你了。”
“你!”程芙被他一句接一句地,堵得话都说不出来了,
她从没谈过恋爱,更没被什么人追求过,哪儿见过这阵仗,
她心里对这个人没有好感,可这种死缠烂打的攻势触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,
来硬的不行,来软的也不行,当真是油盐不进,
程芙卡了壳,半晌才重重地叹了口气,脸上没了怒气,全是无奈:
“郑总,我再认真跟您说一回吧,我对你是真没有好感,也没有兴趣,咱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,您赶快走吧,我还有其他事别耽误我时间。”
“我不耽误你时间,我来给你送个礼物的,你拿了我就走,”
说着,郑博简从迈凯伦的副驾上搬出来个大纸箱子,往程芙跟前凑了凑:
“我听说,你前段时间着急用钱,把一批典藏卡带当了,本来我是想着给你赎回来的,但是那个当铺说已经被人打包买了,我也找不着那个买家,就只能照着你当的单子四处买了点儿,不全。连翘说你爱玩游戏,我觉着,这礼物你应该会喜欢,对么?”
看着这么一大箱子搬到自己面前的游戏,
程芙一时间话都说不出了。
她伸出手翻了翻最顶上的那几张,都是未拆封的典藏版,这些东西要收一张也得十几万了,
和自己卖掉的东西相比,恐怕他这一箱价值要高多了。
喜欢么?
程芙想,对每个爱玩游戏的人来说,这么一大箱东西摆在面前,真的很难说一句‘不喜欢’,
况且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,
如果郑博简还是跟上回一样莫名其妙对着她纠缠不清,她恐怕真的会一拳打上去,
可现在,人家是抱着一箱四处收集来的礼物,她尽管憋屈,却也说不出什么别的话。
程芙盯着这项游戏卡带,抿了抿唇,好一会儿才开口道:
“我是喜欢,但是我不能收你的东西。”
“怎么不能收?我买了就是要送你的,你当然能收。”
“我还是那句话,我不喜欢你,咱们不是朋友,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我那天既然把游戏卖了,肯定是做好决定,抱着以后也不会玩的心情卖掉的,你送的这个,现在我是真不需要。”
程芙想,自己这话是没有骗人的,
东西当掉以后,她从来没想过再赎回来,所以一开始签就签的“死当”,
“你不想要,我也不逼着你拿,”郑博简还是笑盈盈的,仿佛是丝毫也没有被她的话所挫败:
“既然你不要,也不喜欢我,咱们就当是朋友呗,这游戏放我这儿,你要是想玩随时来找我,咱们留个手机号,成不?”
话赶话说到了这,再拒绝就显得颇有些不近人情了,
程芙抿了抿嘴,报出了一串号码,
“这是好的开始,小芙,这是我的号码,”郑博简反拨着电话,还想再说些什么,
忽地,他侧过头看了看程芙身后不远处,神情里有疑惑,还有着几分讶异,
随即,郑博简抬起手朝着那个方向打着招呼:
“周老板,好久不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