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反应。

程芙带着点儿心虚，已经观察了周宛初好几天，

这个女人什么反应也没有。

起初她还抱着那么点儿幻想，

想着街上来来往往这么多人，说不准人就是看着这边发呆呢，

哪儿能就这么刚好看着她，

可这么丁点儿的幻想，都被郑博简这个天杀的王八蛋一声嚎叫给震裂了，

她这么清楚、这么明晰地看到，周宛初顺着这一声的响动望了过来，

那双微挑、漂亮的眼眸，没什么情绪，古井无波，缓慢地往自个儿身上扫了一圈，又迅速挪开，

随后上了车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
看着那辆驶离的车，程芙只觉得空落落的，

周宛初真的没有管她。

就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，

接下来这几天的工作日，无论是走廊上碰到，还是工作时的单独交谈，

除了多点儿公事公办，周宛初就和平常没什么两样，

看起来没有不高兴，也没有高兴。

也是，那还要有什么反应呢，

程芙想，如果是自己看到连翘和哪个男人在街上，恐怕也是不会问的，

与其说是为什么周宛初没有反应，

倒不如说是，自己到底期待她有什么反应。

可无论期待什么，

现在瞧着，都是落空了的。

“小程总？”

“小程总！”

被这两声喊惊了一下，程芙才终于回过神，有点懵地看着面前幕布上放映的PPT。

“小程总，”汇报人殷切地望过来：“这个圣诞企划案您觉得怎么样？”

“我...”

根本没听到。

望着PPT上显示的[感谢聆听]四个大字，

连自由发散一下的空间都没有。

这大长桌的中层领导都望了过来，程芙在他们的注视下，也没有显得多慌张，

她开会一向是懒得听的，从前这种情况更是数不胜数，

每每遇上，只要她带着一点哀求的目光望向某个人，自然有某个人替自己解围，

但是经过前几天那一回事，心里那股落空感和一点点心虚交织在一起

叫她不知怎的，就是不愿意去瞧周宛初。

想着，她清了清嗓子，目光从会议桌前每个人的脸上环视一周，才开口道：

“程安，你什么想法呢。”

“我？”被点着名儿的程安此刻也显得有点稀里糊涂的，他茫然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：

“我觉得王总监这个想法，不够...”

程安这么个心高气傲的人，

名校毕业又是老板的儿子，被安排在了一个科员岗位上，

平常是没机会说，

现在有人点了名儿让他说，他指定是会为着突出自个儿的能耐，将PPT上的内容全盘否定，再提出一个新计划的，

听着面前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辩驳，大有火药味儿的气势，

程芙实在地觉得，自己跟周宛初在一块儿呆久了，心思也变坏了，

想着，她忍不住侧过目光去看身边的女人，

周宛初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，现在开着会，也拿着手机不停的回消息，

有这么忙么？

都是公司的支柱，她怎么看王总监的朋友圈，人家下了班还常出去吃吃喝喝，碰着节假日的，就飞这儿飞那的旅游，

怎么周宛初就像是除了睡觉，每分每秒都有工作忙呢？

她想起上次旅游，都还是大学那会儿，她得了老程给的一大笔零花钱，

兴冲冲地带着周宛初来了个欧洲七日游，

虽然语言不通，

可是身边有周宛初，总归去到哪儿都不害怕的。

像是注意到了她长久留驻的视线似的，

周宛初忽然抬眼望了过来，

被她这么一瞧，程芙措不及防地怔了一下，面色霎时间涨红了起来，

她刚想状若不经意地挪开视线，

就看到女人的薄唇轻启，低声悄语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