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鱼的声音说不上温柔,如果仔细听,甚至能从里面感受到一丝尴尬。
即便这样,也足够让陈山感觉到满足。
他的眸光一闪,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几乎是在瞬间燃起了光亮,“有点。”
他顿了一下,继续说:“那个人我会处理好,以后如果没有小弟在酒吧,有事就直接给我打电话。”
他忍不住微微倾身靠近她,却在咫尺间停下了,“我,随叫随到。”
桑鱼望着他,不知道是眼皮跳了一下,还是睫毛颤了一下,总之她在这一瞬间,竟然在陈山这努力克制的行为里,感受到了他从前,从未给过她的分寸感。
但如今,这样的分寸感,倒让她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。
她不敢再去看他,握着酒杯的手有些克制不住的发抖,另一只手搭上去,用力压着才能勉强稳住自己。
她沉默了一小会儿,才让自己平静的去重新看他,“要不要喝杯酒?”
陈山明显愣了一下,一向以狠戾著称的人,竟在这一刻露出了些呆,他不知想到了什么,忽然眼里充满了期待的看着她:“可以喝你酿的青梅酒么?”
要放在以前,桑鱼一定会说你做梦。
但现在,她在心里松了口气,竟挤出了个笑容道:“当然可以,等我一下。”
她在一堆琳琅满目的酒杯里,果断选了一个大容量的高杯,毅然决然的去接了满满一杯,放在了陈山面前。
青梅酒的颜色浓郁,陈山凑近闻了闻,酒味并没有很重,反倒是青梅的清香不断扑到鼻尖,勾着人去品尝。
酒杯太满,他只能把嘴巴凑过去,先吸溜着喝了一口。
青梅的清香混合着有些烈的酒,在瞬间充斥着口腔,咽下去之后,没想到还有淡淡的回甘。
难怪,这酒一直被她宝贝着,从不对外售卖。
好像是在去年,他无意间听到一个小弟说,桑鱼酿了一个青梅酒,那个驻唱的漂亮小姐姐求了好半天才得到一小杯,跟宝贝似的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喝着,把他馋的呀,忍不住去前台问那个调酒师,结果人家冷冰冰的说:那是老板娘自酿的,不对外售卖。
后来,他每次想去问她要口这个酒喝时,总会出些让他控制不住脾气的事儿,久而久之,他也就把这个酒给忘了。
陈山难得安安静静的坐在吧台前,没有去看桑鱼,而是专注地喝着面前的青梅酒,细细品尝回味。身旁来来往往过了不知多少人,甚至有鼓起勇气来要他电话号码的小姑娘。
可陈山连眼皮都没抬,手指伸出来,轻轻朝调酒的桑鱼一点,“我喜欢的人,就在这呢。”
有的小姑娘一听,便不好意思的直接跑了。可有一个小姑娘却很是不同,她听见这句话后并没有那种反应,而是扯了下嘴角,有点无语的问:“和我有什么关系?我只是想要你的电话。”
陈山觉得这个有点脑子,但这脑子用在这上就有点招人烦了,他淡淡斜了她一眼,“没有。”
小姑娘轻笑一声,手肘抵着吧台,饶有兴趣的看着他,“你挺有意思的。”她看了眼调着酒根本就没往这边看一眼的桑鱼,觉得更有趣了,凑近他小声说,“你喜欢的人对你可没什么意思,不如你考虑下我吧?我姓苏,云城首富姓的那个苏。”
陈山轻轻晃着酒杯,淡淡哼出一个音节:“呵。”
小姑娘眉梢一挑,“怎么?你不信?”
陈山将杯中仅剩的一点酒一饮而尽,拿着酒杯站起来,倾身递给桑鱼,“很好喝,我走了,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桑鱼还握着调酒器在摇,瞥了眼他递过来的酒杯,下巴轻轻一点:“放那就行,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也许是后面那句关心的话让陈山有点开心,他勾着唇,有些温柔的回了个好,放下杯子就准备走,却被那姑娘扯住了袖子,“你什么意思,无视我?”
陈山抽出自己的袖子,斜了她一眼,“你就是天上的仙女下凡,我也没兴趣。”
那姑娘气急了,指着他喊:“你!不识好歹!”
陈山懒得再多听一句,临走前最后看了眼桑鱼,见她面色平静,竟看不出一点喜怒,心里忽然有点堵。
她还真是,不喜欢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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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吧的生意依旧很好,在忙碌里,时间总是过得飞快。
不知不觉,就到了月末,碰巧这天是周一,所以昨晚桑鱼特意和郑小莹说,今天她自己去就好了。
因为有些结既然已经解开了,她心里的委屈和排斥也随之解了,她现在对于医院那个地方,似乎只有满心的愧疚,这愧疚把她心里那些乱糟糟的情绪通通挤了出去,倒是让她那原本满胀的心,空了许多。
而心一空,内心反倒随之平静了。
桑鱼照旧起得很早,从衣柜里翻出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,将长卷发披散下来,对着镜子慢慢地编了个麻花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