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里含着几分期待望着他，让岑江一时有些摸不清她心里在想什么，难道她是看出什么来了？

不会，如果她真的看出来了，不会这么明目张胆问出这个问题。

他眼神暗下去，反问她：“为什么突然问这些？”

桑鱼抿了下唇，总不能说她怕他谈恋爱影响工作吧？

反正他都说了不喜欢甜妹，那应该不会和李栖木有什么发展。

她嘴角一扯，决定换个说法：“现在好多顾客都是冲着你来的嘛，就想着问问。”

岑江眉头微动，“你怕我谈恋爱？”

桑鱼一怔，下意识反驳：“也不是怕。”

岑江了然，“是怕我谈恋爱影响工作对吧。”

他用的是陈述句，可被戳破心思的桑鱼却没有想松口气的感觉，反倒感觉心里更堵了。

但她还是点了下头，算是默认了他的话。

在她点头的瞬间，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在作祟，她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急转直下，就连周围的空气都散发着冷意。

岑江好半响没说话，就在桑鱼以为他可能生气了时，他却开了口，“不用怕，就算我谈恋爱，也不会影响工作。”

这话本该让桑鱼放下心来，可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，也许是因为合同里并没有提到不允许谈恋爱，而她刚才的话，倒像是在明晃晃的点他：最好不要谈恋爱，就算谈恋爱，也不许影响工作。

好像有点霸道的感觉。

她悄悄去看岑江的表情，似乎没有生气，但看着脸色有点沉。

她想解释一下，但岑江句句都猜中了她的心思，她确实是那么想的，好像也没什么必要解释。

她无声叹了口气，还是决定解释一下，“我就是关心一下你，谈恋爱是你的自由，我不会干涉的。”

说完，她感觉好像有点越描越黑了。

岑江双手不知何时撑在吧台上，头深深低了下去。听完这句话，他撩起眼，刚好和她平视。

他的眼神有些暗淡，里面像隐藏了一把火，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，像是想要看清楚她此刻真实的想法。

可她眼里好像除了慌乱无措，再没有别的他想要的情绪。

她可能对他并没有那个意思，或是说，她根本没往其他地方想？

在她心里，他是不是只有员工的身份？是这个酒吧里，排在她心里最末尾的人。

想到这，他不禁冷笑，是了，他们才相处了多久，他当然在她心里要排在最末尾了。

他忽然有点烦躁，可感情这种事，本身就要有人先往出迈一步。既然今天已经说到这里了，刚好让他来做这个先迈出一步的人。

“桑鱼，我——”

他的话被打断。

“桑鱼！来一下！”

桑鱼闻声回头，是冷茹如在叫她，她在心里松了口气，立刻应道：“来了！”

说完，她回头看岑江，“我先过去，一会儿说。”

岑江想拉她，伸出去的手却抓了一场空，她速度很快的跑了过去，他甚至连她的衣摆都没抓到。

他能看出桑鱼明显躲避的意思，他们之间，似乎还存在许多秘密没有理清。

他的手缓缓收了回来，他不急。

再等等吧。

而桑鱼这一去，直到下班前都没再回吧台。

凌晨两点，酒吧关门，桑鱼才出现在岑江面前，两个人站在门口，看着李青云锁上门，和他招了招手，看着他们上了车才转身回去。

路过一楼灯控开关时，桑鱼伸手关了灯，岑江默契的打开了手电筒。

屋内昏暗，只有手电筒那一束不算多明亮的光打在楼梯上，只能照见眼前的路，却照不见两人的脸。

桑鱼捏了下自己的手，觉得这个环境刚好可以继续之前的话题，于是她开了口：“你那阵要说什么？”

岑江的脚步一顿，桑鱼不知道的往前走了一步才停下，两人错开，手电筒的边缘光亮照见了她此刻的表情。

岑江清楚看见，她此刻似乎有一点紧张，她垂着眼，睫毛在颤动。

他心里那股冲劲儿已经过去，也许是夜晚的原因，他忽然有点怕了。怕她其实并不喜欢他，情况再糟糕一点的话，可能连好感都没有。

而在他冒然告白之后，会面临的结果就是将两人之间原本已经熟稔的关系瞬间打回原点，以她的性子，很有可能会对他开始避之不及。

他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握了起来，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。

他按下心里的种种想法，平静的说：“我忘了。”

桑鱼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，猛地抬眼看过去，只见岑江的脸半隐在黑暗里，仅有的光亮只能看见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，不像撒谎。

“好吧，那等你想起来了再和我说。”

“好。”

只是后面一连好几天，岑江都没想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