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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中旬,云城的潮湿感更重了,天上总是盘旋着大朵大朵的云,像是随时会聚拢在一起,打上一道闪电,开始下起酝酿了许久的倾盆大雨。
桑鱼时不时就会仰起头去看天,只是到了夜晚,云也隐在了这漆黑的夜空里,让人连轮廓都看不见。
也许是最近天气太过闷热潮湿,酒吧里的人格外多,他们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,但里面最累的还要属桑鱼,她依旧是一块坚硬的砖,哪里有需要往哪里搬,不断在一楼和二楼来回跑,如果你在一楼大厅看到了一个不断穿梭的身影,那一定是桑鱼,当然,也有可能是心疼她帮着跑的李青云。
这种忙碌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,酒吧关门。
李青云拿着链条锁,临走前不忘叮嘱他们:“这两天云感很重,可能随时会下雨,晚上记得把门窗关好。”
桑鱼点头,好不容易停下来,疲惫感迅速蔓延至全身,累的她眼睛都要合上,扯着有些沙哑的嗓子回:“知道了。”
李青云看了岑江一眼,“照顾好她。”
岑江点头,“放心。”
李青云这才关上门,链条缠绕上门锁好,和他们挥了挥手才走。
桑鱼抬起手小幅度挥了挥,实在是累的要没力气,岑江注意到她的状态,过来扶着她往回走。
两人刚爬上天台,天空轰隆隆响起一声闷雷。
桑鱼仰起头看了眼天空,天上闪过紫色的闪电,“看样子一会儿要下暴雨,你先去洗澡洗漱吧,我正好回房间缓缓。”
“好。”
岑江把她送回房间才回去拿上睡衣去洗澡洗漱。
他洗的很快,等他出来时,还没有下雨。他来到桑鱼房门口,屈起手指敲了敲门:“桑鱼,我洗好了。”
从房门里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,“好,我来了。”
岑江有点不放心她,在门口等了一小会儿,眼前的房门才缓缓被推开,露出披着头发有些凌乱的桑鱼,她一向挺直的脊背因为松了力气而弯下去,累的很明显。
她没想到岑江竟然还在门口,有一点意外,只是还没等问出口,就被岑江扶住了,他看她这路都走不稳的样子,担心的问:“你这样能洗澡吗?”
桑鱼一怔,岑江也反应过来自己这句话说的有点不妥,耳朵悄无声息红了起来,他尴尬的咳嗽了一声,“我是怕你会站不住。”
这话一出,他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,“不是,我——”
桑鱼决定还是别让他说了,咽下莫名的尴尬,一开口却是遮不住的疲惫:“我靠着墙冲一冲就行,不然睡不着。”
岑江现在整个人都红的厉害,刚洗过澡的身体又开始浮起细密的汗,他把人扶到卫生间,站在门口位置,看着桑鱼扶着墙,缓慢地走进最里面隔出来的浴室。
外面轰隆隆响着雷声,天上时不时闪过一道闪电,岑江跑回房间拿了把伞回来,不放心的等在门口。
一墙之隔,水声哗啦啦的响起。
岑江立刻转过身去,靠着墙看向窗外,呼的一声巨大的闪电打响,照亮了半片夜空,紧接着,头顶的灯光忽闪了两下,随即陷入黑暗。
在他转回身的瞬间,响起了桑鱼的叫声。
他立刻喊出来,“桑鱼别怕!”
桑鱼抖着身体啊了一声,这一刻,她无比庆幸他还在,“是停电还是电路烧了?”
岑江从兜里掏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,“你现在能站住吗?”
眼前伸手不见五指,桑鱼在黑下来的瞬间便蹲了下去,她抱紧了身体,抖着声音说:“我蹲下了。”
岑江的脚步一顿,显然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回答,须臾,他不禁笑了,来到隔间门口,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,轻声说,“我把手机递给你,先把衣服穿上吧。”
桑鱼轻轻嗯了一声,缓慢撑着身体站起来,只是太黑了,她伸出手摸着前方,一点一点往前挪着,好不容易手碰到了木门,她轻轻松了口气,“我要开门了。”
岑江扭过头去,闭上眼:“开吧。”
吱呀一声,门被开了一道缝,透过这道缝隙,她看见了昏黄的光亮,以及他露出来的半截手臂和握着手机的手。
她接过手机,正要准备关门,忽然一道惊雷炸响,吓得她一抖,脚下一滑,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倾去,她下意识去叫他的名字:“岑江!”
岑江立刻睁开眼,电光火石间,上前将人接在了怀里,手下意识扶住了她的背。
光滑细腻的触感仿佛自带灼烧感,在尘埃落定的这一刻,快速蔓延至全身,他几乎是在反应过来的瞬间挪开了手。
脖子被她牢牢抱紧,身上那可怜的布料早已被身前的人沾染湿透,他立刻闭上了眼,可在眼睛闭上的瞬间,身上的触感开始异样清晰,他立刻睁开眼,呼吸都变轻了。
门外暴雨倾泻而下,这场压抑了许久的雨,终于落了下来。
桑鱼惊魂未定,手机早就在她站不稳时落了下去,屋里再次陷入了黑暗,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,还有,彼此的心跳声。
一下一下,如鼓点一般在胸膛里乱响着。
桑鱼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不对,可眼前实在太黑了,黑的她不敢放手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感觉那道异样触感仿佛要把她灼烧,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勇气渐渐聚拢在心里,她松开紧紧搂着他脖子的手,撑着岑江的肩膀,原本悬空的脚落在地上,她扶着他的肩膀稳住了身体,缓缓移开一只手去摸木门,在摸到之后,缓慢的又挪回了浴室。
直到后背贴上了冰凉的砖面,桑鱼才敢大口呼吸。
完了,全完了。
她以后怎么面对岑江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