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一周里,酒吧里人来人往,岑江仿佛变成了个螺丝钉,哪里有需要就去哪里。
起初他和林子凯学调酒,从最初开始学起,才发现调酒并没有看上去晃晃调酒瓶那么简单,他跟着学了三天,才勉强能调出一杯还算好喝的酒。
但林子凯说,他这个学习速度已经很快了,想他当年三天才记住了几个酒名。
话一出,就被刚过来的桑鱼大大嘲笑了一番,气的林子凯随手拎起一个空瓶子,作势就要给她点颜色看看。
桑鱼瞬间老实,去舞台上帮忙放音乐,结果台下卡座里,几个女生跑到舞台边缘问她,“老板娘,岑江什么时候能唱歌呀?我们实在是有点喝不下去酒了。”
桑鱼一愣,视线越过她去看卡座前面的木质圆桌,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杯,有喝完的,有喝了一半的,还有只喝了一口的。
她不好意思的笑了下,“我现在叫他来唱。”
就这样,岑江开始了两头跑。
唱会儿歌,再下来跟着林子凯学会儿调酒,有时候林子凯这边没什么事儿了,碰巧他又刚唱完歌该休息了,就被李青云叫过去帮忙站会儿岗。
他人长得帅,身上穿着前两天桑鱼拉着他逛了半个下午商场新买的衣服,人靠衣装马靠鞍,果然更帅了几分,往门口一站,活脱脱一个响当当的门面嘛,桑鱼倚着吧台,瞧着满意极了。
但经过这一周的观察,桑鱼差不多明白了,如今来往酒吧的人里,男生主要是来听歌的,消费能力相对较弱,有时候一杯酒能喝上一宿,纯来蹭歌听,当然,少数失恋的伤心的,也有借酒消愁,一喝喝一宿的;
女生就相对比较全面了,大半部分都是纯来看人的,岑江要是唱歌,她们就一股脑挤在舞台对面的卡座里,挤不上就站在一边,哪怕酒吧里还有很多位置,她们也不屑去坐;
要是岑江调酒,她们就一杯一杯的买,也不管喝不喝得完,有时一天下来,每张桌上都有好几杯原封不动的酒,刘姑收拾时候都在不断嘟囔着浪费,一边叹气一边倒进垃圾桶;
要是岑江替李青云站岗,她们就都围坐在门口,有时路过的人一看这酒吧人这么多这么火,凑热闹也会进来待上一会儿,再不济也能点杯酒尝尝鲜,倒是能吸引些新顾客。
总之,只要岑江在这个酒吧,不论在哪里,在做什么,都能吸引上许多顾客来酒吧消费。
这对于桑鱼来说,该是个超级好的消息。而岑江在她眼里的形象,也渐渐变成了个摇钱树,轻轻一晃,便有数不清的流水钱来。
只是,她总感觉有一丝不开心萦绕心头,让她虽然是在笑着,却总是笑意不达眼底,不过倒也多亏了她有一副好皮囊,任谁也看不出来什么。
直到这天周末,郑小莹唱完上半场下来,进吧台里挑了个酒杯,蹲到最里面的角落里,悄悄接了杯青梅酒喝了几口,美滋滋的来到桑鱼身边,靠着吧台看她调酒。
吧台外面站着一个男大学生,个子蛮高,长得不赖,就是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桑鱼,意味实在不要太明显。
郑小莹轻轻晃着酒杯,只感觉那眼神实在是太过热烈,连她这个站在一旁的人都能清楚感受到。
她眉头一蹙,却见桑鱼面不改色的将调酒杯里的酒倒入白色琉璃杯里,轻轻推至那人面前,“您的酒好了,慢用。”
话落,她转身就要回去歇着,却被那人叫住:“你是这里的调酒师吗?”
桑鱼的动作一顿,还没等说话,一旁的郑小莹已经开口:“她可不是,她是这里的老板娘呢。”
那人一怔,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,她是老板娘,那她是单身吗?
他眼里的热烈瞬间凉了大半,却转瞬又在眼里燃了起来,“老板娘,你是单身吗?”
妈耶。
郑小莹眼睛瞬间瞪大了,这人挺勇的嘛!
桑鱼脸上却没什么惊讶,这几天,她已经记不得自己被问了多少次了。
于是她熟练的轻轻一笑,“是的。”
那人笑起来,想说他以后会天天来的,但要说出口时又觉得似乎有点唐突,便说:“我以后会常来的!”
桑鱼笑着点头,心想你最好天天来,天天喝酒,多多消费!
那人笑起来,嘴角上扬,看上去十分阳光,拿起酒杯,就近坐在吧台前的卡座里,一边喝酒,一边忍不住偷看桑鱼。
桑鱼却拉了郑小莹来到吧台里的躺椅上坐下,瞥了眼她手里的青梅酒,瞬间收了笑,“又偷喝我的酒!”
郑小莹连忙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晃着已经空了的酒杯嘚瑟:“就喝就喝!”
桑鱼无奈极了,伸手捏了她的脸,“酒蒙子。”
心里盘算着,等她走了就把酒搬回楼上,省的她一来就偷喝,照她这么喝下去,他们过年想喝都没了。
郑小莹被捏了却不恼,反而笑起来,“看来最近一周,像今天这种情况不少啊?”
桑鱼扯了下唇,轻轻嗯了一声,“最近生意好的过分,什么人都有,刚才那种还算好的呢,最起码挺有分寸的。”
酒吧里鱼龙混杂,虽然最近生意好起来,大多数都是大学生,但等夜深人静时,再进来的可就说不准了。不过最近陈山还是照旧会派小弟过来盯着,所以那些人顶多是敢来吧台这边和她说些荤话,但基本上都会被岑江或者林子凯挡过去,对她造不成什么影响。
郑小莹放下酒杯,心疼的过去抱住她,“生意这样好,后面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我们鱼鱼,就快能自由了。
可要多久才能自由呢?她太清楚桑鱼的处境,深知那简直是个无底洞,自由这个词对于桑鱼而言,是奢求,是奢望。
心中涌起酸涩,郑小莹收紧手臂,紧紧抱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