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酒?
岑江眉梢一动,不禁想到昨晚桑鱼累瘫了的模样,如果他会了,应该就可以帮她了。
于是他说:“不会,但我可以学。”
桑鱼眼睛登时一亮,“对呀!”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,让她瞬间激动起来:“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!”
她伸手过来拉上他就往出走,岑江眼看着被她拉出厨房要往她的房间拐,立刻停下脚步,将人拉住:“等下!要不要去我房间?弄好之后你还没去看过。”
桑鱼拉着他的手松开,脸上是从未出现过的兴奋,在这烈阳下,那双黑白分明的狐狸眼熠熠发亮:“好啊,你房间有纸笔吗?”
岑江怔怔的看着她眼里的光,她仿佛瞬间鲜活了起来,是他从未见过的生动。
他就这样看了几秒才说:“有。”
桑鱼笑的灿烂:“那走吧,去你那。”
岑江的房间要比她那间大上一些,不过里面的家具摆放却和她屋里的差不多,一进门右手边是衣柜,衣柜前方一米远是床头柜和床,再前面是书桌椅子,然后是窗户,空调在窗户另一侧,安装时特意没有正对着床,以防直吹伤身。
也许是因为家具不多,这房间看上去倒是足够宽敞明亮。
岑江拉过椅子,让她来坐。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本和一支笔,放到她面前,“想到了什么好主意?”
桑鱼挪了挪椅子,面朝着他坐下,“我好像还没和你说过小莹的事儿,小莹是兼职,一般只有周末过来,如果周内有人点歌,碰巧她也不忙的情况下,也会临时叫她过来唱一会儿。不过因为她住校,每天晚上十一点门禁,去掉路程,她只能在酒吧唱三个小时,中间休息个十分钟这样,我之前有问过她,她说这样唱两天对嗓子没什么影响。”
说到这,她脸上的笑意散了些许,“但昨天我看你唱那么久,嗓子都哑了,这样下去肯定不行。所以我刚才突然间想到了个好主意,我想,让凯哥教你调酒。这样的话,周末你接小莹后面的时间唱歌,周内一、三、五,你可以不用唱歌,帮着凯哥调酒,这样可以养养你的嗓子,周二和周四呢,咱就唱两首歌休息半小时这样,看看嗓子能不能接受,你觉得可行吗?”
原来,她刚才眼里的光亮,是因为想到了能让他养嗓子的好主意,是为了他才会出现那样激动的模样么?
这个念头一起,岑江望着桑鱼久久回不过神来。
桑鱼说完就在等他的回答,见他迟迟没有反应,心里的激动一点点散去,有些迟疑的问:“你不想调酒是吗?”
岑江因这句话立刻回了神,他下意识反驳:“不是。”
他开始细想刚才桑鱼说的话,过了一会儿,才缓缓说:“如果我们周内推出清吧模式呢?人多的话,我可以帮着凯哥调酒,人少的话凯哥自己也能忙过来,我就去唱歌,适度而来,累了我就歇息,如何?”
岑江想的要比她更周到一些,要是人少他还帮着凯哥调酒,估计凯哥得心思这小子是不是要抢他饭碗。
但她现在还无法确定这些客人们,到底是只喜欢他唱歌呢?还是专门为了他这个人来的呢?
这一刻,她发现自己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。虽然心疼岑江的嗓子,却也是为了他的以后,酒吧的未来着想。
她垂眼,盯着被她握在手里的纸,刚刚的兴奋和激动全然不见,心口有种说不出来的堵,却让她的脑海更加清明,“可以,那我们就试行一周看看效果,随机应变,一周后看情况总结经验,再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最终实行方案,可以吧?”
这一瞬间,岑江从桑鱼的话里察觉出了几分谨慎。他突然意识到,他和桑鱼相处了这些日子,他似乎忽略了桑鱼还是这个酒吧的老板。
而这个酒吧整体最主要还是靠着她来支撑。
她看似瘦弱的肩膀,默默背负了太多太多,他看得见的,却又看不见的东西。
可她明明,比他还要小上三岁。
一股寒意自心中升起,快速蔓延至全身,他忽然没了想要更深入了解这个酒吧的想法。
他怕了,怕越了解,越会心疼她。
心疼一起,随之而来的心潮恐会将他淹没。
他别开眼,看向窗外,晴空万里,没有一片云。
可他的心里,不知何时已经有了一道身影,这道身影还浅浅的,像是来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跑。
但他已经孑然一身,就算这心潮将他深埋又能怎样?
他已经没有可失去的了,这空了的心里,好不容易,好不容易才有了一抹生机。
他凭什么不留?
热意自胸口而起,快速燃烧着身体里的寒,却将那道身影越烧越明显。
岑江看向桑鱼,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眸里,竟有了波澜。
他笑了,目光温柔:“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