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桑鱼睡到自然醒,睁开眼睛望了一会儿天花板,才翻身去看时间:下午四点。
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,一般只有节假日+失眠,她才会睡到这个时候,最重要的是,昨天既不是节假日,她也没失眠,几乎是洗澡卸妆洗漱完,倒床上就睡着了,怎么可能睡到这个时候。
她支起上半身,仔细又看了看闹钟上的时间,确认分针在正常走着,她倒回床上,还是有些不敢相信,她竟然睡了十一个小时多?!
天呐,她睡眠什么时候这么好过。
她望着天花板,感觉自己现在精神十足,就是胃里空的厉害,她坐起来,简单挽起头发,去厨房给自己下了碗面。
她吃了一半,突然想到岑江,又看了看自己这煮的刚刚好够她自己吃的一人份面条。她觉得都这个时候了,他一定已经自己解决了吃饭问题。
没错是这样,她在心里念了两遍,心安理得的继续吃起来。
吃完饭刷了锅碗,她回到房间里又犯了会儿懒,才起来洗漱化妆换衣服。
收拾好自己,顺手将被子铺好,她看了眼闹钟,五点半,她决定下去看看岑江。
二楼的窗户都在包房里,没人时会将窗帘拉开,打开窗户,门也敞开通风。在这炎热的夏天傍晚,她下到二楼,感觉瞬间就被热浪包裹,仿佛蒸笼一般,哪里都是热的。
她拢了拢垂在身前的长发,快步来到二楼里唯一关着的门前,屈指敲了敲。
几秒后,门被打开,凉气扑面而来的同时,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现在面前,手里还拿着白色毛巾,看样子还没来得及擦,听见动静就过来了。
她扯了下嘴角,露出一丝尴尬的笑,“没什么事,就想问你吃饭了没。”
岑江垂眸,注意到她鼻尖上冒出来的小水珠,往旁边让了让,“吃了,进来说吧,外面热。”
桑鱼确实有些热,见他窗帘已经拉开,想着来都来了,也没什么好客气的,便直接走了进来。
这个包房不算大,但好在屋内设施齐全,唯一的缺陷大概就是,不能洗澡。
想到这,她猛然觉得自己疏忽了一项大事,这么热的天,不能洗澡!
她眼睛瞬间惊圆了,转过身来,却撞进岑江平静如水的眼眸里,他刚关上门,正用毛巾擦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,见她表情不对,轻声问:“怎么了?”
桑鱼嘴巴微张,指了指卫生间,又指了指他,眨了眨眼,脑子不停转着,但那个词却像卡在了喉咙里,怎么都说不出来。
岑江放下毛巾,顺着她的手指,先看了眼卫生间,又看了眼自己,最后目光回到她的脸上,见她憋了半天,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的纠结模样,大概猜到了她想说什么,有点想笑,他手握成拳抵在唇上,轻轻咳了一声,“是想说洗澡的问题?”
“是的。”她纠结了半天都没说出来的词,就这样被他轻松说了出来,桑鱼心里不禁一叹,她的脸皮还是薄了。
岑江抿了下唇,似乎后知后觉出了一丝敏感,说话声音都小了几分,“晚上洗漱时候,简单洗了下。”
桑鱼感觉自己一下子就热了起来,连忙去看空调温度,22度,温度很低。她平常在房间,基本都要开到26度。按道理说,她应该感觉很凉快,但她却莫名觉得热,脸都跟着热。
她的视线有些慌的从空调上移开,却不知该落在哪,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岑江泛着粉的耳朵上。
她眼神定了定,看着他的耳朵一点一点红起来。
有点奇怪,她忽然觉得自己不那么热了,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也跟着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,好起来的心情。
夕阳西下,屋内渐渐布满橙色光芒,她偏头看了眼天上橙红色的太阳,“这两天的天气都很好,房子差不多后天就可以住了。”
她回过头来看向岑江,“明天睡醒之后,一起去选个家具吧?”
岑江察觉到她忽然好起来的心情,捏紧毛巾的手缓缓松开,脸上迟来的红晕随着她的话,缓缓淡去,他点了点头,怕给她的感觉不积极,忙开口说了声好。
她抿了下唇,眼神不由自主的又看向他的耳朵,还红着。她立刻挪开目光,装作不经意的说:“等你搬到天台,我们就要共用一个卫生间了,今晚下班之后,你可以——”她顿了下,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完整说出那两个字。
她闭上眼睛,吸了口气,不管了,她开口,声音不觉大了几分:“可以直接来上面洗。”
说完,她睁开眼,逃也似的冲到门前,扔下一句,“我先上去了。”
岑江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话,只听砰的一声,门被她一个甩手关上,就连窗帘都跟着晃了晃,可见她用了些力气。
他站在原地,看了半响被关上的门,才缓缓笑了。
原来,不止他一个人会觉得不好意思。
-
是夜,桑家酒肆的牌子亮起红色灯光,桑鱼换了身黑色抹胸小短裙,波浪似的长发披散在身后,脚上是一双黑色高跟凉鞋,缓缓从楼上走下来,怀里依旧抱着一小摞纸张。
她的眼睛淡淡扫过一楼,发现舞台前的三排卡座都坐满了人。
这倒是有点稀奇,毕竟,以往来酒吧的客人,总是嫌距离舞台太近会吵,基本都会落座在旁边不远处的吧台前,声音刚刚好不说,要酒也方便,喊一声就行了。
她不禁挑起眉,多往那边看了几眼,看完,她眼里的惊讶褪去,变成了了然的笑意。
全都是女孩子。
自从接手了酒吧,桑鱼在不知不觉中,练了许多本事,比如酿酒,比如记人。卡座里的女孩子,除了昨天的熟面孔,还添了大概...她在心里慢慢数着,一排一排捋过去,十五个新面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