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鱼收了纸张单手抱在怀里,见岑江望向远处,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也没看出个什么,奇怪的问:“怎么了?”
岑江收回视线,淡淡摇了摇头,“没什么。”
房子都盖好了,管这里有什么奇怪,他都要待下去。
这样想着,他的手重新抚上弦,拨弄着前调,而后,清亮的声音随着曲调缓缓而来。
桑鱼在舞台旁站了一会儿,感觉是真的没什么,才放心的抱着纸张回到吧台,开始翻看起来。那些女孩子,写的大多数都是现下比较火的流行曲,甚至还有几首英文歌。
她不禁摇了摇头,感觉这些只能先做参考。她把纸张收进吧台下面的盒子里,托着腮,望向门口,心里期盼着能再来些人。
她就这样看啊看,看到眼皮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坠,托着腮的手也开始不稳的要落下去,才终于看到对面那扇门从外面被拉开。
结果进来的人,身影好熟悉,她视线上移,看见被门风吹起的长短发,潇洒又帅气,顿时清醒了,从吧台里出来迎上去,“小莹。”
郑小莹勾了下唇,朝她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,“你要的东西。”
桑鱼有些诧异,拉着她坐下来,“这么快就做好了。”
“正好最近课程没那么忙,早点做出来,你也安心。”她将文件袋递给她,身体往后倚,偏头看向舞台,在看清舞台上的人后,她轻笑一声,“难怪你那么急呢,这长得又帅,唱歌又好听的,确实不好碰。”
桑鱼也笑了一下,“是啊。”
她能不急么,人家要包吃住,她还要现盖房子,万一人家后悔了怎么办?
所以昨晚,在岑江说行之后,她连忙去厕所给郑小莹打电话,让她有空帮忙做一个劳动合同,时间越长越好,最好违约金也高一点!
虽然她知道自己这样有点无良资本家的感觉,但她实在是太了解自己这座小庙了,真的怕他后面会跑啊!
就是难为郑小莹了,作为云城大学法学院的学生,在每天课程超多的情况下,还要抽出时间来帮她做合同,周末和假期还要来酒吧兼职唱歌,实在是辛苦。
想到这,她不禁凑过去抱她,“辛苦了小莹。”
郑小莹也回抱住她,轻轻拍了拍她的背,“我们这多少年的关系了,跟我客气什么,快看看有没有需要改或者补充的,这么个大帅哥,必须尽快抓牢!”
桑鱼忍不住噗嗤一笑,打开文件袋,拿出里面被订好的几张纸,封面上是四个大字:劳动合同。
她仔细翻了翻,着重看了看合同期限和违约需要赔偿的金额,确定无误后,合起来小心放回了文件袋,“没有了,等一会儿中场休息时我去叫他过来,正好你在,万一他有什么问题,就辛苦你帮我解答了。”
郑小莹叹了口气,“那可是辛苦的。”
桑鱼瞬间了然:“我酿的青梅酒好了,等着我去给你接一杯。”
郑小莹回过头,听到酒就不禁开心起来,“用大杯!”
桑鱼站起来,弯腰捏了下她的脸,“好,用扎啤杯给你接,看你喝不完的。”
郑小莹轻轻一哼,“小瞧我!去年也是我喝的最多!”
桑鱼恍然,眼睛微微眯起,“好啊,我说去年那酒怎么下去的那么快,原来是你这个小酒鬼偷喝!”
郑小莹立刻捂嘴,“糟糕,说漏嘴了。”
桑鱼笑着又捏了捏她,转身回到吧台里,将文件袋放好,找来大扎啤杯,给郑小莹接了满满一杯的青梅酒。
林子凯在一旁看着,无奈摇头,“这小酒蒙子,今年再酿时,单独给她整一桶吧,搞得我们都捞不着多少喝。”
桑鱼轻笑,想到酒吧门前种下的两颗四季桂,到了九月桂树开花,整个酒吧里都弥漫着桂花香,好闻极了。
到时,可以采一些花,酿个桂花酒应该不错。
这样想着,她笑着朝林子凯勾了勾手,小声说:“等今年桂花开了,我给你们酿桂花酒喝吧,到时候看看桂花和青梅可不可以搭配一下,酿个桂花青梅酒尝尝鲜。”
林子凯听的眼睛都亮了几分,“你这一说,我恨不得让门口这两颗四季桂赶紧开花!”
桑鱼被他逗笑,小声说他:“大酒蒙子。”
林子凯眼睛一瞪:“嘿!坏丫头!”
桑鱼拿着酒杯,笑着快步走出吧台,把酒放在郑小莹面前的桌上,跟她告状:“凯哥说你是小酒蒙子。”
郑小莹刚倾身准备拿酒,听见这话,有一点不好意思的笑了,理不直气也壮的说:“那又怎样!”
桑鱼笑着揉了揉她的头,“能怎么样,宠着呗。”
又是一首歌结束,岑江喝了几口水,才继续拨弦。
郑小莹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杯,心满意足的放下杯子,往后靠了靠,偏头又去看舞台。
岑江的声音缓缓而出,还是一首慢调民谣,悠长的音回荡在酒吧里,她整个人往卡座的沙发里缩了缩,闭上眼睛,静静听起来。
桑鱼侧身而坐,托着腮,望着白炽灯下,闭着眼沉浸在其中的岑江。他留着最简单的头发,眉目干净,嗓音清澈,在这个非主流的年代,像他这般干净的男人,并不常见。
她望着他,不禁出神,在这缓慢的音调里,只感觉眼皮越来越重,想着小莹在身边,她便放任自己闭上了眼。
不知睡了多久,她隐约感觉到音乐停了,有脚步声靠近,紧接着,身旁的沙发似乎一沉,有细碎的声音传来,像是笔尖划过纸面留下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