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鱼瞧着都很年轻,应该是附近大学里的女孩子。
从前,她倒也想过去学校宣传下,但等走进大学校园,她看着那些来往于各个教学楼之间的大学生,他们的穿着与她大不一样,哪怕,她已经穿了她认为最保守朴素的衣服,但脸上有些浓厚的妆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,她与他们,终究是不同的。
她不该,不该让他们这般纯净的人沾染这些。
虽然她心里觉得,酒吧和那些开在大学对面的冷饮厅奶茶店,其实没什么区别,本质上都是喝东西消费。
但不知怎么,她在校园里转了一圈又一圈,却没发出去一张宣传单。
后来,没有后来了。
她再没有对那片大学城动过心思。
但谁又能想到呢,一年后的今天,即使没有宣传,也有大学生愿意走进这里。
她抱紧了怀里的纸张,那个曾经埋藏在心里的想法,再次冒出了头。
岑江的歌声停了,她走过去,将纸张分给那十五个新面孔,用和昨天一样的话术,一样温柔的微笑。
发完,她回头看了眼岑江,见他也望过来,她朝他比了个杯子的手势,怕他不懂,还非常形象的送到嘴边,像是手上真的拿了杯酒,仰头喝了一口。
大概是太形象了,岑江脸上浮现笑意,点了点头。
桑鱼正准备去吧台像昨天那样给他倒一杯青梅酒和一杯水,却听见耳边传来惊呼声,声音有些大,让她不禁停了下来,循声望去。
是坐在第一排正中心的女孩子,她激动的抱住旁边的女孩子,晃个不停,“啊啊啊!他笑了!!!”
“他笑起来好帅啊!”
她撩起眼,看向岑江。
他似乎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场面,愣在那里,甚至抖了下眉头。
看样子,是在克制着不去皱眉。
不知怎么,桑鱼觉得他这样努力控制的模样,挺有意思的。要是换成别人,恐怕会立刻多笑两下,多换一些赞美。
他倒真是有点...与众不同呢。
这样想着,她却感觉心里一松,迈步走向吧台。
进到吧台里,还没等她去拿酒杯,就被林子凯拉住了,“你别说,岑江倒是挺招小姑娘的,这慢慢的,咱酒吧不得坐的满满的?”
他语气里是丝毫不加掩饰的激动,眼里也满是期待,惹得桑鱼不禁笑了,“那没准,你赶紧练练手臂吧,这段时间酒都摇的少。”
她掐了掐他大臂上有些松了的肉,嫌弃道:“肉都松了。”
林子凯连忙伸手去摸自己的肉,“别说,还真有点松了,要不我明天买个杠铃吧,赶紧练练。”
桑鱼笑着点头,回身去拿了酒杯,接了酒倒了水,正准备端起来给岑江送过去,对面的门开了,却没听见青云哥的声音,她奇怪的抬眼望去,准备去握酒杯的手却僵在了原地。
就连一旁的林子凯都停住了手上的动作,小声嘟囔了句:“不是才送完钱,这又是哪阵风把这大爷给吹来了。”
是啊,桑鱼在心里附和,哪阵风把这大爷吹来了。
眼看着人越走越近,桑鱼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冷,这一次刚好正面对上,她连跑都没办法跑。
而那人的眼睛犀利的盯着她,更是让她连动都不敢动。
她只能闭了眼,让自己不去看他。
几秒后,眼前拂过一阵风,那让她听着只觉得冷的声音,在她面前响起,“怎么?不想看到我?”
她屏住了呼吸,却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,避开与他近距离的接触,而后才睁开眼,看向手撑在吧台上,弯下腰和她平视的男人。
他的头发整个背过去,露出额头上那道拇指长的刀疤。漆黑的眉毛,漆黑的眼眸,常年在外面摸爬滚打晒出的小麦色皮肤,还有,他勾起的唇。
他似乎并不急着听见桑鱼的回答,只静静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虽然上了不知多少层厚重的眼影,却依旧遮不住妩媚的狐狸眼。
桑鱼不知道,他爱极了这双眼。
这双,不论看什么,都无法完全冷漠的眼;稍稍有点情绪,就能把人勾走的眼。
桑鱼知道躲不过,也知道不能和他起冲突,这两年,她已经学乖了。但他今天来的很没道理,他们明明说好了,除了月末前一周,别的时候他都不会来打扰她酒吧的生意。
那今天又是什么?
她心里有一团小火苗,正蹭蹭的往上窜,所以,她微微仰起头,声音冷的如同这酒里的冰块,“你来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