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莫半小时后,梅寒香端着一盘焦糊的青菜和一盘忘了放肉的炒辣椒走了出来。
梅寒香啪的把两个盘子摔到桌上,拿起碗开始扒饭。
钟佞心里的小人已经笑的四仰八叉,面上却不显,一边品着青菜的糊味一边瞄着梅寒香。
梅寒香不想和变了的钟佞吃一盘菜,只好对炒辣椒下手。
新下的辣椒非常辣,梅寒香一口辣椒一口饭,吃的眼泪鼻涕一齐往外出,偏又不想让钟佞看笑话,赌气般咽下一整碗饭和半盘辣椒。
吃完饭的梅寒香把碗筷一放,重重吸了下鼻子,强忍嘴里的火辣说道,“我吃完了。”
“哦,”钟佞夹起一片糊青菜送进口中,“那你等我吃完把碗洗了。”
“钟佞!”梅寒香终于忍不住了,“平时都是你洗碗的!我凭什么洗?我不洗!”
钟佞闻言肩膀轻抖,轻微的笑意从胸膛处一路震到嘴边变为大笑。
“你好可爱哦!”钟佞笑的见牙不见眼。
梅寒香这才意识到被钟佞戏弄了,气急败坏的站起身向卧室走去。
钟佞见状笑意更盛,上前一步拦在梅寒香的面前,不顾梅寒香的推搡,将她按到沙发上,十分熟练的单膝跪地,笑意盈盈的抬头瞧着梅寒香气愤的小脸。
“别生气了嘛,跟你开玩笑的。”
梅寒香被看的有些不自在,扭开了头,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。
她今天跟王总唇枪舌战一番最后还让了些利,钟佞不仅不安慰她还吩咐她干这个干那个,她好委屈。
钟佞见不得梅寒香的眼泪,轻柔又讨好的晃晃梅寒香的双膝,“不要生气了嘛。”
梅寒香抹了把眼泪没有说话,钟佞又将头靠在梅寒香大腿上蹭了蹭,“寒香姐姐,不要生阿佞的气啦。”
刚刚剪完的短发扎的人腿上酥酥麻麻,梅寒香咬下了嘴里的软肉,虽然还不说话,身子却放松了些。
察觉到变化的钟佞坐到梅寒香身边,搂着她的肩膀往自己怀里带,梅寒香象征性挣扎了几下,软塌塌的趴进了满是皂角香气的怀抱。
“你欺负我。”梅寒香把眼泪尽数抹到钟佞的肩膀上,闷声闷气的说道,“我讨厌你了。”
钟佞笑着一下一下抚摸着梅寒香的脊背,小声道歉了一遍又一遍。
突然,梅寒香从钟佞怀里挣脱,气呼呼的说道,“要不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,我才不跟那个老混蛋做生意!净想着占便宜!”
占便宜?
钟佞脸色微冷的听完前因后果,神情一松,捏了捏梅寒香通红的鼻尖,“下次再有这种想占便宜的老混蛋,你就提我。”
梅寒香嗔怪的拍开钟佞的手,提钟佞有什么用,她又不能帮她谈价格、签订单。
“我能让他知道,欺负你不行。”
梅寒香瞧着钟佞这幅认真模样破涕为笑,伸手抚平钟佞衣领的褶皱,“行啦,知道你厉害。”
钟佞感受着衣领处那抹微痒的触感,将梅寒香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摩挲,“不气了吧,我给你拿点水果吃,省的辣椒吃多了烧心。”
不知为什么,梅寒香看着钟佞的模样心底竟泛起一股异样,她立刻抽回手站起身子,语气有些慌乱,“我去拿吧,冰箱里还有些苹果和葡萄。”
钟佞不觉有它,翘起腿哼着曲调等待梅寒香的投喂。
笑眯眯的吃下梅寒香手中切得板正的一块苹果,钟佞舒服的仰头栽进柔软的沙发里,连连感叹生活的美好。
到了夏日,反映事件多了起来,钟佞送了梅时青上学赶到单位时,反映人已将会面室坐满了,钟佞见状愁的直挠头皮。
小钱抱着一箱矿泉水走来,同情的看着钟佞,“钟姐,陈队说他检查回不来,让你顶一顶。”
钟佞咬牙,顶,她顶大半年了。
陈良不是拔苗助长,分明在斩草除根。
她头都快秃了。
口干舌燥的聊了三个多小时,钟佞一人喝了半箱矿泉水,跑了四五趟厕所,才堪堪送走了这些反映人。
刚吃下两口饭,小钱又带来消息,说有人反映寒香木业锅炉废气影响身体健康,目前正在木业门口聚集,陈良让她赶紧过去。
钟佞心里一惊,扔下盒饭叫上几名同志,驱车赶到了寒香木业。
木业大门处站了七八个反映人,还有一名女记者一名摄像,而梅寒香则在二赖子的身后有条不紊的应对着各种质问。
自打陈老大入股后,二赖子和几个小弟便被支到了这里当保安,负责对付各种闹事的。
但面对摄像头,二赖子手上不敢有什么动作,只得站在梅寒香面前青着脸不开口。
反映人见钟佞他们来了,如见到了亲人一般纷纷涌上来,期间有人认出了钟佞,高声喊起青天大老爷,钟佞顿觉无语。
“各位!各位!听我说,派两个代表,跟我进去说。”
“不行!就在这里说,当着记者面说!”
钟佞无奈,“那有没有能说明白的?”
稍微年长些的一名大爷站了出来,领着钟佞几人站到摄像头面前。
“领导,我们是众心楼盘的住户。”
大爷口齿清晰声音高昂,说他们买了房子不久,寒香木业就开辟了新厂区,熏得他们整日头昏脑涨,连房价都跌了。
钟佞险些没绷住,那众心楼盘刚发售不久,楼还没封顶呢。再说寒香木业距离楼盘最边缘也有十几公里,生化武器熏过去都费劲。
二赖子听了正要痛斥,梅寒香却按住了他,微笑的看着人群中的钟佞。
真好看,梅寒香想。
“首先,”钟佞刚说了两个字,女记者的话筒就递到了她的嘴边,钟佞顿了顿继续说道,“寒香木业各种手续齐全,各种许可齐全,正常经营在合法范围之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