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在图尔坦的帮助下,钟佞脱下制服,穿着黑色背心开始给牧场修栏杆。
艳阳高照,钟佞很快出了一身热汗,半头银白的短发软趴下来,心情却十分良好,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曲调。
小雷哼哧哼哧将木头砸进草地,一看钟佞这心态,心想不愧是云城来的大人物,他还得练啊。
对伊安旗来说,钟佞确实是大人物。
据同事们说,钟佞刚来时领导特别介绍了她的身份,除了一身的荣誉之外,钟佞也曾暂代过局长职务。
小雷对此十分好奇,他不太相信官方所说服务基层的理由,他执着的认为钟佞来到这里一定另有理由。
但小雷不知道的是,‘理由’此时就站在一公里外的山坡忍着泪水观察他们,硬生生看到太阳西落。
直到钟佞与小雷骑马离去,梅寒香才放下望远镜抹掉残余的泪珠,在本地人的带领下驶回伊安旗车站。
亲眼见到完好无损的钟佞,见到一如当年的钟佞,梅寒香已经没什么遗憾了。
飞机窗外的云层洁白而柔顺,梅寒香无比庆幸自己三年前是悄悄离开的,钟佞还没有和她说分手。
她想她暂时不能和钟佞见面,至少在她做好承受分手的准备之前。
回到云城之后的梅寒香恢复了精气,开始吃得下饭,看的进去资料,听的进去笑话。
巴肃搂着陈安夏的肩膀,盯着梅寒香做头发的背影感慨,早知道见钟佞一面就能治好梅寒香,他干嘛捂着不告诉梅寒香钟佞在哪。
陈安夏翻了个白眼,“巴局长,麻烦动动您的脑仁好不好。”
梅寒香这哪是好了,明明在做分手准备。
陈安夏见巴肃脸上的疑惑,伸手掐了下巴肃的脸颊,真是笨死了。
梅寒香不肯低头是出了名的,再狼狈也要体面是刻进她心里的信条。
所以她要以最好的状态面对钟佞,若仍然美丽的自己能让钟佞心软则万事大吉。
若无法挽回,她也能留给钟佞一个美丽的背影,让钟佞此生都无法忘记她。
巴肃晃晃脑袋,太复杂了,太复杂了。
钟佞和梅寒香这十年纠葛比电视剧都精彩、揪心,巴肃想到这里忽而拍手,比之十年前成熟多了的面庞闪着‘智慧’的光芒。
“老婆,你要不给她俩写个小说啥的,说不定能赚大钱。”巴肃畅想道,“赚了钱咱俩环游世界去。”
陈安夏捂住脸颊,她到底咋看上这个大傻子的?
在夏天的尾巴中,陈安夏产下了一名男婴,起名为巴辰钊。
新生命的到来,让梅寒香心里的阴霾也去了不少。
凉爽的秋天里原寒香木业看门的程大爷的孙子结婚,梅寒香包了个厚厚的红包带着巴肃前去恭贺。
正在坐月子的陈安夏只能苦哈哈的通过视频聊天参与热闹。
新人相好,千人庆贺。
梅寒香望着相拥的新郎和新娘,突然想起柜子下那件被她藏得很深的婚纱,那是在钟佞正式在一起的第二年时她偷偷买下的。
那年除夕她穿给了钟佞,她永远记得那夜钟佞的目光,比烟火更灿烂,比火焰更滚烫。
婚礼结束后,程大爷单独留下了梅寒香和巴肃吃饭,两人见程大爷明显有话要说,也就没推辞。
云城烧烤店比十年前扩宽了不少,店面几经改造明亮又大气,程大爷连连干了三杯白酒,悔恨的放下酒杯。
“梅总,我对不起你啊!我,是我害了你们!”
五年前寒香木业搬离旧址,梅寒香难得浪漫了一次,将一些有纪念意义的东西留在了旧址里,准备等老了和钟佞再回这里一起回忆。
一天晚上,看守旧址的程大爷偷懒喝多了酒,竟让几个别有目的的人溜进去看到了东西,传出了让钟佞前途止步的纷纷流言。
程大爷不敢说出自己的玩忽职守,便不顾梅寒香的挽留辞了职。
“昨天程祥告诉我,钟佞邮寄了他两千块,让他给我带个话。”程大爷浑浊的眼泪滚下,“她说……”
“她说什么?”梅寒香死死捏着桌角,“她说什么?!”
“她说她都知道,她感谢我的疏忽,让流言代替她说出了她的爱。”
梅寒香猛地起身,不顾身后倒下的椅子抓起手包冲出了云城烧烤店,一路狂奔至寒香木业的旧址。
在巴肃的帮助下梅寒香终于对准了锈迹斑斑的锁孔,从办公室的角落拽出了落灰的木箱。
箱子里东西不多,梅寒香颤抖的拿起一件件物品:钟佞给她买的第一只耳环、第一根银项链、给她雕刻的第一朵木制茉莉花……以及钟佞写给她的,她却没有收到的第一封信。
信里只有三个字——我爱你。
梅寒香将信捂在胸膛放声大哭,这是她拒绝钟佞的爱意前钟佞写下的,那时的她们成双入对。
“真是一点浪漫细胞没有。”钟佞撇着嘴放下纹饰漂亮的耳钉,小声对柜员控诉,“长得那么美,偏偏不想打扮。”
“小姐,您爱人说的没错,这件特别衬你。”
‘爱人’两个字让钟佞瞬间涨红了脸,连忙摆手,“她是我姐姐。”
柜员闻言连连道歉,面前行止亲密的两人确实像极了情侣,是他误会了。